身旁的祝澜殊也晃了晃,随即重重倒在桌案上,昏迷不醒。
而坐在最后面的祝璞鸢,因离得远,尚未听见前面的动静,此刻正抬手端起酒杯,眼看就要凑到唇边。霍成朝不及多想,迅速摸出袖中飞镖,指尖一扬,飞镖精准击落了祝璞鸢手中的酒杯,酒水泼洒一地。
霍成朝疾步赶到祝璞鸢面前,方才与祝璞鸢碰过酒的人,此刻已纷纷倒地不起。
“祝公子没事吧?”他语气里满是关切。
祝璞鸢拱手致谢,眉宇间仍带着几分镇定:“无碍。多谢将军方才替我挡下那杯酒,否则此刻躺倒在地的,便是我了。”
厅堂内早已乱作一团。颜夫人被眼前的变故惊得僵在座位上,连指尖都在发颤;一旁的管家见状,早已急着去通报家主毕承天。可偏偏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赶来,低声告知霍成朝与祝璞鸢,说毕承天要见二人。
“一会儿务必小心。”霍成朝压着声音,眼底满是警惕,“毕府如今乱成这样,他反倒有闲心见人,此事蹊跷。”
祝璞鸢微微颔首,只应了一声:“嗯。”
可更反常的是,两人刚起身要出厅堂,主位上却突然出现了毕承天的身影——他正沉着脸安抚宾客、主持场面。这时,身旁的小厮却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说道:“两位大人不必多虑,跟着小的走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跟着小厮往府内走去。毕府格局极大,路径迂回曲折,饶是祝璞鸢见惯了自家府邸,也忍不住暗自心惊——这毕府的规模,竟抵得上两三座祝府。小厮领着他们绕了数道回廊,却在一个转弯处不见了踪影。
“蹊跷极了,此地并无暗道,那人究竟是如何消失的?”祝璞鸢墨绿色的眸子微微一眯,语气里满是警惕。
小厮引着二人来到一处形似花园的所在,四面皆由青石垒成假墙,小径蜿蜒如蛇。祝璞鸢刚向前踏出两步,石墙内突然传来“咔咔”的机括转动声。
“小心!”霍成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只见前方石墙暗设机关,祝璞鸢方才落脚处,两根断裂的银线还悬在半空;再看墙上嵌着的几支小铁箭,箭头泛着诡异的暗紫色,显然淬了毒。
“这该是机关的触发线,箭上还带着毒药,看来毕老摆明了要与我们作对。”霍成朝沉声道。
祝璞鸢眉头紧蹙,百思不解:“在场与他对立之人不在少数,传唤你尚算合理,可为何连我也要牵扯进来?”
话音未落,石墙内又传来细碎的响动。不等二人反应,数十支铁箭已从墙缝中激射而出。两人且躲且退,霍成朝目光如炬,很快发现前方十步之内并无机关痕迹。
“往前十步!那里没有机关!”他急忙对祝璞鸢喊道。
“走!”祝璞鸢应了一声,两人一守一攻、相互掩护,总算躲开箭雨,闯出了这片险地。
刚站稳脚跟,祝璞鸢便扶着石墙剧烈喘息。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最终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这毒虽不致命,却霸道得很。”霍成朝眉头拧成死结,语气里满是对毕承天的鄙夷,“一个时辰内会让人四肢酸软、锥心刺骨,最后无法动弹;即便药效过去,也会落下终身难愈的骨髓之痛。”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将祝璞鸢打横抱起,脚尖轻轻一点便跃上石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
这片石墙阵如迷宫般迂回曲折,可霍成朝此刻心头只剩莫名的烦躁,半点不愿在此耽搁。他足尖在错落的石墙上轻点,身形如飞燕般跳跃疾奔,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不多时,最初的入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待他落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怀中人皱紧眉头,冷汗直冒,浑身发抖,他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心疼。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右将军果然好身手,毕某在此,已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