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几天,他彻底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萎靡状态。
那瞬间的触感,冰凉校服布料下隐约感知的纤细骨骼,以及她回头时自己那狼狈不堪的逃窜……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折磨着他敏感的神经。他一方面沉溺于那转瞬即逝的、带着微电流般的接触感,另一方面又深深唾弃着自己当时的表现。
“懦夫!”“废物!”他在心里无声地咒骂自己。
连一次偶然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要变好”?还奢望什么“配得上”?
这种强烈的自我否定,混合着那份无法宣之于众、却又无比炽热的情感,像两条相互纠缠的藤蔓,紧紧勒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即使强迫自己坐在书桌前,目光也常常失去焦点,涣散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脑海里全是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课堂上,他更加无法集中精神。老师的讲课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一种名为“王秀霞”的,无药可医的怪病。
这种状态自然影响到了他的一切活动,包括他曾经颇为热衷、也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恼的乒乓球。
这天下午课外活动,被张旭、王子豪和金仁杰连拉带拽地拖到了乒乓球室。
往常,这里是陶须发泄精力的地方,凌厉的扣杀和快速的移动能让他找回一些虚拟世界里的掌控感。
但今天,他握着球拍,却感觉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陶须,你昨晚偷牛去了?脚步这么沉!”张旭一个轻巧的吊球,陶须反应慢了半拍,球在案子上弹了一下,无力地飞了过去,被守在前场的王子豪一板打死。
“就是,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儿,跟被哪个女鬼勾了魂似的!”王子豪咧着嘴笑道,语气带着惯常的戏谑。
金仁杰推了推眼镜,比较厚道,没跟着调侃,但也关切地问了句:“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陶须张了张嘴,想扯个理由解释,比如没睡好,或者有点感冒,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含糊的“嗯”,算是默认了金仁杰的说法。
他难道能说,自己是因为一个女孩,因为一次手臂的偶然触碰,就变成了这副软脚虾的模样吗?那会被他们笑话死。
接下来的几局,他打得更是漏洞百出。
该发力的时候手腕发软,该防守的时候脚步迟滞,精神根本无法集中,眼神时不时就飘向了窗外,似乎在追寻着什么不存在的幻影。
“喂!陶须!认真点啊!”张旭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抽杀,直接钉在了陶须的反手位,而他竟然连拍子都没来得及伸过去。
“不打了不打了!”王子豪把球拍往案子上一扔,夸张地叹了口气,“跟个梦游的人打球真没劲!陶须,你这状态,别说我们仨,来个女生估计都能把你打趴下!”
“女生”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陶须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一种混合着羞耻和被说中心事的恼怒涌了上来。
他想反驳,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软弱,可身体的无力感和精神的涣散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猛地将球拍拍在案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我不舒服!不打了!”他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乒乓球室,留下张旭三人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吃枪药了?”王子豪莫名其妙。
张旭皱皱眉:“可能真遇到什么事了吧?感觉他这几天都不对劲。”
金仁杰点点头:“嗯,以前打游戏上头都没这样过……感觉像是,心里有事。”
逃离了乒乓球室的喧闹,陶须一个人跑到教学楼的天台上。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头脑。
他双手撑着栏杆,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王子豪那句“来个女生估计都能把你打趴下”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虽然是无心的玩笑,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最不堪的模样——为了一个甚至没敢正眼瞧过的女孩,失魂落魄,连最喜欢的运动都打得一塌糊涂,软弱得像个笑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对着楼下渺小的景物,喃喃自语。
可是,决心易下,心魔难除。
那份悸动,那份关注,早已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不受理智的控制。
他依然会在走进教室时第一眼寻找她的身影,依然会用余光贪婪地捕捉她的一切,依然会在任何男生与她有正常交流时,心里泛起隐秘的酸涩。
那只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