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兔子,似乎在他心里安了家,并且时不时就要疯狂地蹦跶一番。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放学铃声响起。
陶须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目光习惯性地瞥向王秀霞的座位。
她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和同桌女生低声说着什么,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月光,清冷而动人。陶须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坐在王秀霞斜后方的一个男生——学习委员李航,拿着一本习题集走了过去,俯身指着上面的某一道题,似乎在向她请教。
李航成绩优异,待人温和,在班里人缘很好。
此刻,他微微低着头,耐心地讲解着,而王秀霞也侧耳倾听,偶尔点点头。
这一幕,在任何人看来都再正常不过的同学交流,落在陶须眼里,却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瞳孔。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是嫉妒?是自卑?还是一种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他说不清。
他只感觉血液“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胸口闷得发痛。
李航那专注的神情,王秀霞那安静倾听的姿态,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窒息。
他猛地低下头,胡乱地将剩下的书本塞进书包,拉链因为用力过猛而卡住,他暴躁地扯了几下,几乎要把拉链拽坏。
然后,他腾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附近几个同学侧目。
他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顾不上。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心烦意乱的现场。
他几乎是冲出了教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急促而慌乱。
回到家,母亲看到他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的样子,吓了一跳。
“雨齐,你怎么了?跟同学吵架了?”母亲担忧地问。
陶须猛地甩开母亲试图探他额头的手,声音生硬地说:“没事!别管我!”说完,径直冲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将母亲的惊愕和担忧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房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那股无名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
他恨李航可以那么自然地靠近她,恨自己连看一眼都心惊胆战,更恨这份让他变得如此陌生、如此不堪的情感!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疯了。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传来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雨齐,出来吃饭吧,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低声道:“……知道了,妈。你和姐姐先吃,我一会就到。”
晚饭时,他沉默寡言,机械地扒着饭。母亲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给他夹菜。
回到房间,他再次拿出了那个写满秘密的笔记本。
他看着上面凌乱的、宣泄式的字句,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力透纸背的“必须变好!”上。
今天的失控,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他。
仅仅是沉溺于这种混乱的心绪,自我折磨,甚至将负面情绪发泄到关心自己的人身上,这根本不是“变好”,这是在堕入更深的泥潭。
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神渐渐由迷茫、痛苦,转为一种带着狠劲的坚定。
是的,必须变好!
他拿起笔,在新的一页,用力写道:
“失控,是废物才会做的事。”
“嫉妒,是无能者的愤怒。”
“从明天起,集中精神!学习!锻炼!戒断!”
“像个人样!”
字迹依旧潦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