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动着,所有的声音都闷在了胸腔和喉咙里,化作压抑的、断断续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好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疼痛和一阵阵脱力般的虚弱。
哭累了,脑子反而奇异地清醒了一些。
他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
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是的,他厌恶这种被惩罚、被轻视、被排斥的感觉。
他厌恶那个因为“不踏实”而只能趴在地上抄写的自己。如果“踏实”能让他免于今天的羞辱,能让他挺直腰杆,能让他不被那些目光刺痛,那么……他是不是应该试试?
一种混合着不甘、屈辱和微弱求生欲的情绪,在他心底慢慢滋生。
他或许真的该努力了。
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自己,为了能不再经历像今天这样的时刻。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陌生的重量,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释然。
然而,精神的极度疲惫和刚才那场无声痛哭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
这个刚刚萌芽的、关于“努力”的决心,还没来得及细细规划,沉重的眼皮就也支撑不住。
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和满心的混乱思绪,他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就沉沉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早晨,闹钟尖锐地响起,将陶须从混乱的梦境中拽回现实。
他猛地坐起身,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昨日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心口又是一阵闷痛。
眼睛有些肿胀,涩涩的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
走进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先看向了王秀霞的座位。
她已经到了,正低着头,似乎在补作业,侧脸看上去有些苍白,鼻头还微微泛着红。
想到昨天她也是“共犯”之一,同样承受了惩罚,一种奇妙的、同病相怜的感觉悄然浮上陶须心头。
他迅速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拿出英语书,看着那些昨天抄写了无数遍的单词,胃里依然有些条件反射般的不适,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趴下或神游天外。
林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环视一圈,目光在陶须他们几个身上短暂停留,带着无声的警告。
“拿出英语书,我们开始早读。”
教室里响起了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陶须看着书本,嘴唇微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他依然感到抵触和困难。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不经意扫过前排王秀霞微微绷直的后背时,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跟上大家的节奏,开始小声地、磕磕绊绊地读了起来。
声音很小,淹没在集体的声浪里,但对他来说,这却是一个艰难而重要的开始。
接下来的语文课、数学课,他努力地集中注意力。
他发现,当自己真正试图去听的时候,老师的讲解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天书。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演算的公式,他努力跟着一步步去理解;语文老师分析的课文段落,他尝试去捕捉其中的含义。
当然,走神依旧难免,多年的惯性强大无比,但他开始有意识地把跑远的思绪拉回来。
课间,张胖子又凑过来,习惯性地想拉他一起去走廊放风或者讨论游戏。
“须哥,走,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