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激灵，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僵硬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他感觉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同情、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他的腿肚子有点发软，喉咙发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开始吧。”林老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陶须的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的担忧、早自习的恐惧、王秀霞被罚站的刺激，此刻全部搅和在一起，彻底摧毁了他的思考能力。

    他张着嘴，像离开水的鱼，徒劳地开合着，却只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呃…嗯…”。

    书页上那些汉字注音，此刻在他眼中完全失去了意义，变成了一堆毫无关联的乱码。

    他昨晚默写的单词？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背不出来？”林老师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你也站到后面去！跟王秀霞作伴！”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陶须。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着头，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到教室后面，站到了同样垂头丧气的王秀霞旁边。

    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灼热和尴尬。

    早自习剩下的时间，对陶须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听着前面同学断断续续的背诵声，听着林老师或严厉或勉强的点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断在心里骂自己：昨晚干嘛要玩游戏？

    要是多背一会儿书…要是没被老妈脚步声吓到早点睡…要是…无数个“要是”在脑海里盘旋，但都改变不了此刻罚站的现实。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如同天籁。但陶须和王秀霞的煎熬并未结束。

    林老师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两个垂头丧气的学生。

    “早自习时间都浪费了！你们两个，”林老师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今天默写本要抄写的遍数，翻倍！”

    翻倍？！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陶须心上。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昨晚还在祈祷“千万别太多”，现在直接就是“翻倍”！

    张胖子说的“不知道多少遍”的恐惧，此刻变成了具体而沉重的惩罚砸了下来！

    “老师，我…”陶须下意识地想辩解，想说昨晚自己抄了，想说今天早上努力背了只是太紧张…

    但看着林老师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瞬间明白了，任何解释在“没背出来”这个事实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借口，只会显得自己更可悲。

    王秀霞已经小声抽泣起来。

    “哭也没用！”林老师毫不心软，“放学之前，把翻倍后的罚抄交到我办公室！抄不完，你们就继续留校抄！现在，回座位准备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