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须回到座位上,掏出来英语书,开始背诵,但有些单词他根本就不会读,只能请教其他同学后,自己在那个单词底下写上汉字读法。
就这样,一篇英语课文,光是问单词他就废了十来分钟,底下写的密密麻麻的都是汉字。
陶须认认真真的背了十分钟左右,他的心思就不在背书上面了,而一旁的王秀霞也是如此,他们也就开始斗嘴起来,其他同学也都见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而老师也开始听出来,背书声逐渐被说话声音盖住,她猛地用木板敲打讲台,直接就给下面还在说话的同学吓了一跳。
林老师那一声木板敲击讲台的脆响,如同惊雷在教室里炸开,瞬间将陶须和王秀霞之间正逐渐升温的斗嘴掐灭在萌芽状态。
陶须猛地缩了下脖子,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怦怦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慌忙抓起英语书,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书页被他捏得起了皱。
他死死盯着那些在字母底下爬行的汉字注音——“爱克丝库斯米”(Excuse )、“瑞发友贼可特”(Refrigerator)——试图将那些怪异的发音和扭曲的字母组合重新塞进脑子里。
“背…背书…好好背书…”他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然而,恐惧一旦被点燃,就如同野草般蔓延。
昨晚张胖子带来的坏消息,那“还不知道抄多少遍”的悬顶之剑,此刻比任何英文单词都更具压迫力。
他努力想聚焦在课文上,眼前却不断浮现林老师铁青的脸、厚厚一沓罚抄纸、还有母亲失望又愤怒的眼神。
那些歪歪扭扭的汉字注音,仿佛变成了一根根嘲笑他的小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旁边的王秀霞也噤了声,但显然也没立刻进入状态,只是装模作样地捧着书,眼神飘忽。
教室里只剩下刻意放大的、参差不齐的背诵声,带着一种虚假的繁荣。
陶须强迫自己念出声,磕磕绊绊,一个句子要重复好几遍才能勉强接上。
他偷偷抬眼瞄向讲台,林老师正背着手在过道间踱步,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全班,每一次目光掠过他所在的方向,都让他头皮一紧,背脊发凉。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陶须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在陌生的语言海洋里徒劳挣扎。
那些昨晚默写过的单词,此刻在课文里相遇,却依然陌生得如同路人。
他越是着急,脑子就越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完蛋了”“要挨罚了”的念头在疯狂循环。
汗水悄悄浸湿了他的额发。
终于,林老师停下了脚步,站回讲台中央,环视一周,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好了,时间到。现在,我随机抽几个同学起来背诵。”
教室里瞬间死寂,连翻书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恨不得缩进课桌里。
陶须更是屏住了呼吸,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紧紧闭上眼睛,心里疯狂祈祷:“别抽我别抽我别抽我…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耶稣基督阿拉真主什么都行,千万别点到我!”
“吴红娅。”林老师的声音响起。
陶须猛地松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偷偷睁开一只眼。只见吴红娅从容地站起来,声音清脆流利,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完美地复述了整篇课文。
林老师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的温和。
“很好。”林老师点点头,“李强。”
又一位成绩中上的同学站起来,虽然不如吴红娅流畅,中间也卡壳了一两次,但在林老师简单的提示下,也算顺利过关。
陶须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林老师的目光似乎在他这片区域逡巡。
他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死死盯着书本,仿佛要把那页纸看出个洞来。
“王秀霞。”林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道惊雷劈在陶须耳边。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同桌。
王秀霞的脸“唰”地白了,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第一个单词:“呃…呃… I… I want to…”
然后就卡住了,后面的句子像被堵住的洪水,怎么也冲不出来。
她急得额头上冒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严厉:“昨天没背?站到后面去!好好想想!”
王秀霞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低着头挪到了教室后面靠墙站着。
这一幕让陶须的心脏几乎停跳,他感觉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果然,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判:“陶须。”
陶须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