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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须的心脏还在疯狂擂鼓,肺叶火烧火燎地痛,汗水像无数条冰冷的蚯蚓顺着额角、鬓边、脊背蜿蜒爬下。

    认错人的巨大尴尬像一层滚烫的油泼在刚才狂奔的狼狈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甚至没时间品味这份羞耻——时间!那要命的时间!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灌铅的双腿,埋头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冲刺。

    校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正打着盹儿,眼皮都没抬一下。

    冲进校园,午后的阳光被教学楼切割出浓重的阴影,但那份灼热并未散去,反而在封闭的空气中发酵,闷得人喘不过气。

    蝉鸣被隔绝在围墙外,校园里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在死寂中回荡,每一声都像催命的鼓点。

    “一楼…二楼…左拐!”他脑子里只剩下这条指令,身体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机械地冲上楼梯,沉重的脚步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突兀的回响。

    终于!初一(三)班的门牌撞入眼帘!

    他像一颗失控的炮弹,带着一身热汗和风尘仆仆的气息,“哐当”一声撞开了教室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全班的目光,几十道带着午睡后惺忪、好奇或是被打扰不耐的视线,“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

    陶须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瞬间被剥光了丢在聚光灯下。

    脸颊火烧火燎,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他也不敢抬手擦。

    讲台上,坐着英语课代表李薇。

    一个扎着利落马尾,戴着细边眼镜,神情总是过分严肃的女生。

    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动了,眉头微蹙,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像两枚冰冷的针。

    陶须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完了完了,要被记名了?

    要被铁面无私的李薇当场“审判”了?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住李薇的嘴唇,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吐出那句宣判——“迟到!记名字!”

    然而,李薇的目光只是在他汗湿狼狈的脸上停顿了不到两秒,便移开了。

    她的视线,越过了陶须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教室后方墙壁悬挂的、那个巨大的圆形时钟上。

    滴答…滴答…秒针不疾不徐地走着。

    一点五十三分!

    还差两分钟!两点上课铃声才会打响!两点五十五分前进教室的“铁律”边缘!

    陶须感觉那根勒住他心脏的、名为“迟到”的绞索,猛地松开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虚脱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让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李薇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翻看起摊在讲台上的英语课本。

    那姿态,仿佛刚才冲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巨大的庆幸让陶须差点瘫软在地。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不敢去看周围同学的目光——那里有好奇,有戏谑,或许还有对他这副狼狈相的嘲笑。

    他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鹌鹑,顶着无数视线的压力,踉踉跄跄地冲向他位于教室中后排的座位。

    同桌张胖子(张鹏)正趴着补觉,被他带起的风惊动,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靠…赶着投胎啊…”

    陶须没理他,一屁股重重地砸在硬邦邦的木凳上。

    凳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又引来几道侧目。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不停地往外冒。

    他胡乱地用校服袖子抹了把脸,黏腻的汗水和布料摩擦的感觉并不舒服,但那股差点迟到的惊魂未定感,以及认错人的尴尬余韵,在这短暂的喘息中,终于被狂奔后的疲惫和汗水冲刷得淡去了一些。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残余的困意似乎也被刚才那阵亡命冲刺驱散了不少,大脑虽然还是一片混沌,但至少不再是浆糊状态了。

    “呼…呼…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瘫在椅子上,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感觉后背的校服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又黏腻。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黑板正上方那个刚刚拯救了他的时钟——一点五十四分。

    秒针还在执着地、不紧不慢地挪动着,每一次“滴答”都清晰地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从未觉得时间走得如此之慢,又如此之快。

    慢,是因为距离两点还有整整一分钟的煎熬;快,是因为这宝贵的喘息时间正无情地流逝。

    就在他刚刚把气喘匀,准备从桌肚里摸索出皱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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