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认错了。
    午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陶须身上。

    他几乎是把自己“砸”进被窝的,动作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决绝。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毒辣的日头,只在边缘缝隙处漏进几缕带着灼热温度的金线,斜斜地切割着昏暗的房间。

    窗外,几只不知疲倦的夏蝉正声嘶力竭地鸣叫着,单调而悠长,这声音非但没有驱散睡意,反而像最古老的催眠曲,有节奏地拍打着他的意识边缘。

    他感觉自己不是入睡,而是直直地坠入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梦的混沌深渊,身体和灵魂都在急速下沉,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泥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一种极其模糊、却带着尖锐刺痛感的直觉,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刺穿了这片厚重的混沌。

    那并非清晰的铃声或人声,更像是生物钟在绝望边缘拉响的无声警报。

    陶须猛地睁开双眼!

    房间里依旧昏暗,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柱,颜色似乎更深沉了一些,带着一种午后特有的、慵懒又危险的灼热感。心脏毫无征兆地“咯噔”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起来。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坏了!”一个无声的呐喊在脑中炸开。

    他几乎是滚下床的,手脚并用,拖鞋都只趿拉了一只,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也浑然不觉。

    像一颗被点燃引信的炮仗,他“砰”地一声撞开卧室门,冲进了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一片死寂。电视机黑着屏,餐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水壶在保温底座上发出极其微弱的

    “嗡嗡”声,更衬得这安静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像受惊的兔子,带着不顾一切的恐慌,瞬间弹射出去,死死钉在墙壁上那个巨大的、圆形的、红木边框的时钟上!

    我靠!怎么TMD一点三十五了!

    那鲜红的秒针,正不紧不慢、却带着致命节奏地划过“7”的位置,朝着“8”前进!

    心脏骤然缩紧!

    仿佛被一只刚从冰窖里伸出来的、湿冷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一捏!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留下彻骨的寒意和一片空白的大脑。

    下午两点上课!班主任见老师,那个以严厉和“铁腕”著称的青年女人,开学第一天就定下的铁律,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烫进他的意识里:两点五十五分前进教室算迟到!迟到者,门口罚站一节课!外加一千字检讨!

    “妈!姐!”他下意识地嘶吼出声,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无力地弹回来,最终消散在寂静里。回应他的,只有墙上时钟那令人心焦的“滴答”声。

    他猛地想起来,中午吃饭时,老妈好像提过一嘴,下午要送老姐去街上的学校……她们早就走了!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困倦和懵懂。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窿,又像被架在火上烤!脑子“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完了!彻底完了!”

    他像一颗被彻底点燃、即将爆炸的炮弹,猛地转身冲向洗手间!

    冰凉的自来水被他用双手狠狠掬起,带着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泼在脸上、额头上、后颈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前襟的校服,冰冷的刺激让他浑身一激灵,倒抽一口冷气,混沌得像一团浆糊的大脑被这股粗暴的寒意强行冲刷,瞬间清醒了几分。

    “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他胡乱地用湿漉漉的手背抹着脸,水珠顺着下巴、脖颈不断滴落,也顾不上擦。

    视线慌乱地扫过客厅沙发——中午随手扔在那里的几本书本可怜兮兮地躺在那里。

    是数学还是英语?

    他根本来不及分辨!书包?还在卧室里!回去拿?绝对来不及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咬牙,冲过去一把抓起那几本卷了边的书,也顾不上理整齐,胡乱卷在一起,像抱着救命稻草,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家门!

    午后的阳光,不再是清晨的温柔或傍晚的绚丽,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白炽,像烧融的锡水,毫不留情地倾倒下来,狠狠砸在滚烫的水泥路面上。

    空气被晒得扭曲蒸腾,视野里的一切都晃动着模糊的热浪。

    行道树蔫头耷脑,叶子边缘微微卷曲,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只有树上的知了,仿佛在用生命进行最后的狂欢,声嘶力竭地鸣叫着,那单调而高亢的“知了——知了——”声。

    钻进耳朵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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