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耸耸肩,转身回到自己座位,翻开了下节课要用的书,不再理会这个自讨苦吃的家伙。
教室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
陶须的脑袋刚一沾上臂弯,沉重的眼皮就像被磁石吸住般合拢,意识迅速沉入了混沌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哎!陶须,放学了。回家呀!”
肩膀被重重拍了两下,刘毅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模糊不清。
陶须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头颅,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刘毅那张带着点戏谑的脸。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四周——空荡荡的教室,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夕阳的金辉斜斜地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人呢?刚才还嗡嗡作响的课堂呢?
他刚想开口问刘毅“怎么回事?”,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教室后墙挂着的圆钟——时针清晰地指向“11”,分针也大大咧咧地停在“55”的位置。
放学了!
巨大的惊愕瞬间冲散了残余的睡意,陶须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手忙脚乱地扶起椅子,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像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
老妈要是知道自己放学不回家在学校睡大觉,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发什么愣?走啊!”刘毅已经背好书包,站在门口催促,脸上带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笑意。
陶须胡乱抓起桌上散乱的书本,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都顾不上拉严实,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教室门。
走廊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俩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射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走出校门口,与往常放学时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景象截然不同。
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的几个晚归的学生或步履匆匆的行人。
错过了放学的高峰期,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前几天被老师训斥的憋闷、因困倦错失乒乓球时光的失落、还有此刻对回家挨训的恐惧,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陶须胸口,沉甸甸的。
路过校门口那个熟悉的、飘着诱人香气的烤肠摊时,陶须的脚步顿住了。
那滋滋作响的油花,焦香四溢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他的胃和心神。
或许是愧疚于让刘毅等了自己那么久(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或许是想用一点微不足道的“贿赂”堵住刘毅可能告密的嘴。
又或许单纯是想用食物驱散心头的烦闷,他鬼使神差地掏出口袋里仅有的几个钢镚。
“老板,两根烤肠。”声音有些沙哑。
滚烫的烤肠很快递到手里,焦脆的外皮,浓郁的肉香。陶须把其中一根塞给旁边的刘毅:“你吃不吃?”
刘毅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张嘴就是一大口,烫得他龇牙咧嘴直哈气,还不忘含糊地调侃:“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想起请我吃肠了?良心发现还是做贼心虚啊?”他促狭地眨眨眼,意有所指。
陶须正把烤肠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动作一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看着这个从小一起撒尿和泥巴长大的发小一脸“我懂”的表情,陶须真想把手里的烤肠糊他脸上。
他闷闷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带着点辛辣的调料味,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烦躁,却没能驱散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两人沉默地啃着烤肠,一路无话。
走到那个熟悉的路口,刘毅朝着另一条路扬了扬下巴:“走了啊,明天别又睡过头,害我干等。”
他挥了挥手里只剩下竹签的烤肠棍,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陶须站在原地,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烤肠囫囵吞下。
看着刘毅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沾了些油渍和酱汁的手指和嘴角,一个激灵。
他赶紧抬起袖子,用力地在嘴巴周围擦拭,又舔了舔手指,确保没有任何“罪证”残留。
要是被老妈发现自己放学不回家还在外面买零食,那简直是罪加一等!
他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熟人看见,这才撒开腿,一路小跑着朝家的方向冲去。
书包在背后哐当哐当地响,像为他急促的心跳打着拍子。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客厅里,电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