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皮，可它们却像被强力胶水死死粘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耷拉下去，每一次抬起都要耗费他巨大的力气。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节课下课，陶须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大张旭、金仁杰、大王子豪他们，像欢快活泼的小鹿似的，蹦蹦跳跳地朝着操场的乒乓球台跑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还兴奋地讨论着一会儿谁先发球，谁能赢下这一局。他们那充满朝气与活力的背影，和此刻萎靡不振的陶须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

    陶须满心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了他所有的疲惫和郁闷。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沉重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老师的办公室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就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犯人，准备交上自己抄写的文言文作业。

    走进办公室，里面安静得只能听到老师批改作业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全神贯注地批改着作业，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瞧见陶须进来，老师停下手中的红笔，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陶须那挂着两个深深黑眼圈的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一皱眉，让陶须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仿佛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忐忑不安地将作业本递了上去，心脏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砰砰”跳个不停，那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老师肯定能听见。

    老师翻开作业本，一开始表情还比较平静，可看着那从尚可辨认，到后面却愈发狂放、几乎难以看清写了什么的字迹，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陶须，你这写的都是什么？刚开始还勉强能看，后面简直就是在乱写。你这种学习态度可不行啊，学习是为了你自己，可不是用来敷衍的。你这样怎么能提高成绩，怎么能进步呢？”

    老师的语气里满是责备之意，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陶须的心上。

    陶须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去，脸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他嗫嚅着解释道：“老师，我昨天作业实在太多了，尤其是那‘诫子书’，要抄写好几遍，一直写到很晚，所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听不见了。

    老师看着他疲惫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作业多不能成为你敷衍的借口，你得学会合理安排时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这次老师就既往不咎了，下不为例。回去之后，好好调整状态，认认真真对待学习。你要知道，现在努力学习，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的选择。”

    陶须忙不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小心翼翼地接过作业本，灰溜溜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他回到教室，得嘞，又上课了。

    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不停地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题目，陶须瞅着它们，只觉得头晕目眩，怎么都没法集中注意力。

    他强打起精神，努力想要跟上老师的思路，可脑袋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时不时地往下沉，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使劲儿把他往梦乡拽。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那钻心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间，可很快困意又卷土重来，效果却并不显著。

    好不容易盼到课间，陶须感觉自己就像在沙漠中行走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绿洲一般，刚想趴在桌上再补补觉，让自己疲惫的身心得到片刻的放松。

    却瞧见王秀霞又迈着轻快的步伐，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似的走了过来。

    她看着陶须那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忍不住又开始调侃：“哟，陶须，你这节课该不会又在梦游吧？看来昨晚真是把你给累惨咯。我看你呀，以后还是乖乖听话，好好背书吧。”

    陶须懒得理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奶奶怎么又来打趣我了，我可真是倒霉透顶了。天天被她调侃，我这面子往哪儿搁呀。”

    但嘴上依旧倔强地回了一句：“要你管。”说完，便把脑袋埋在胳膊里，不再理会王秀霞，试图在这短暂的课间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