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主子,这人名叫阿贵,负责各位主子的茶具,就是他在您的茶杯沿下了药。”夏意说完冷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人。

    阿贵听到夏意的声音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明明身上没有外伤的痕迹,整个人却好似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连求饶的声线都是虚弱破碎的。

    “少夫人饶命……”他喘了几口气,接着断断续续道:“小的...也是迫于无奈。”

    “我自小便不知爹娘是谁,和妹妹相依为命长大,她在月夫人院子里伺候,只是个低等丫鬟,那小青用我妹妹的命要挟。”

    阿贵跪俯在地上,衣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冷汗洇出水渍,带着哭腔恳求道:“小的自知罪无可恕,已经把知道的都交代了,可我妹妹是无辜的。”

    “少夫人让小的上刀山下火海之后,可以再把小的大卸八块泄愤,只求少夫人肯高抬贵手,救我妹妹一命。”

    他磕了几个响头,头骨撞击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闷响,不过两三下地砖上便有了鲜红的血迹。

    “求少夫人。”

    咚咚咚——

    岑景舒坐在上方,半垂着眼盯着他看了片刻,在不知他磕了多少个头之后,才淡声道:“好了。”

    阿贵额头血肉模糊,地砖上的血顺着缝隙蔓延至四周,暗红色的纹路钩织成一副诡异蛛画,好似某种神秘又血腥的献祭仪式。

    他不敢再动弹,耳边一阵嗡鸣,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终于,好似从天边又好像近在咫尺的声音传来。

    “如若你妹妹现在还活着,我会保全她,至于你,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岑景舒说完给了夏意一个眼神,夏意立刻会意,将人拖下去带走了。

    “来人,把地板打扫干净。”春喜则是喊了两个小丫鬟过来,不到半刻钟,地板被擦得一干二净,别说是血迹,就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主子,人已经看管起来了。”

    岑景舒点了点头,又道:“找到阿贵的妹妹,把人带过来。”

    “是。”夏意应声后快步向外走去,很快便没了身影。

    眼下单凭阿贵的口供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将霜月也拉下水,而阿贵作为关键证人,他的妹妹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绊,必须要保住。

    料理完这件事后,岑景舒揉了揉太阳穴,宫宴结束理应不会太早,家宴早已提前备好,又派人去检查了几遍,确保上下都安排妥当,这一下子倒是把白日里的时间空闲出来了。

    她本想再歇息片刻,但想到今日是初一,街上必然十分热闹,想了片刻还是道:“春喜,陪我去街上走走。”

    东街是洛京最大的一条街,世家垄断的产业的总店大多开在这条街,虽然说占了大多数,但也有商户经营起来的生意。

    并且东街距离崔府也是最近的一条街。

    岑景舒和春喜并未戴面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着,春喜一只手紧紧挽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不着痕迹替她挡去四周涌动的人流。

    因着百姓众多,东街除了固定的商铺外,小摊贩在这条街也是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来瞧一瞧看一看嘞,灯烛便宜卖咯!”

    “现做的糕点,松软香甜,老人家和小孩子都能吃,各位父老乡亲们快来尝尝~”

    “卖布料,啥布料都有,买三匹料子送一匹,男女老少的料子都有。”

    整条街一眼望过去,除了茫茫人海,便是红条布带满天飞扬,小商贩为了讨个喜庆,在年节这几天会对摊位装扮一番。

    而那些商铺就更不必说,大红丝绸打成花结悬在牌匾之上,嫣红的灯烛高高挂起,下面坠着金色的流苏或是翡翠流朱,乍一看倒像是结了喜事。

    岑景舒走进一家珠玉铺子,看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对晶莹剔透的白玉素镯,上方没有雕刻任何图案,透过镯子还能看到被镯子本体挡住的景色,料子是极好的。

    她在手中掂了掂分量,随后便买了下来。

    素净不张扬,送给夏意和春喜最合适不过了。

    她将手镯收起,眼下夏意不在身旁,回到府中再送也不迟。

    出了珠玉铺子,她便看到了对面酒楼外停着的几辆马车中,一辆极不起眼的暗红棕色的马车,和其余镶金带银的马车相比,看似平平无奇。

    “主子,那不是……”

    春喜也发现了那辆马车,暗戳戳拽了拽她的袖子,没有把话说全。

    岑景舒勾了勾唇,应道:“是,我们进去瞧瞧。”

    “两位客官,这里是醉桃酿酒楼,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掌柜的见了她们,笑着弯腰询问道。

    春喜轻咳一声,仰着下巴道:“来间上房,把你们这里的拿手好菜都上一遍。”

    “是是是,二位随我来,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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