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景舒把两幅帖子搁在一起,没忍住轻笑出声。
“小将军的字还是这样有韵味。”春喜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两眼后,捂着嘴笑道。
夏意瞥了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岑景舒看春喜笑够了才把帖子收起,思虑片刻后,递给春喜道:“收起来吧。”
“我虽与小将军有交情,但如今我已然成了婚,他的庆功宴上都是达官显贵,我和长公子若是拿出两份请帖,未免让人无端猜疑,多生事端。”
话落,屋外丫鬟便低声来报:“少夫人,长公子身边的霜一求见。”
“让他进来。”
霜一跪在外间,道:“启禀少夫人,主子说三日后是王家小将军的庆功宴,让少夫人陪同出席,让小的来告知少夫人做好准备。”
“我知晓了。”
“是,小的告退。”
岑景舒原本还在想霜一是崔怀松身边哪个小厮,但放才那霜一刚开口,这熟悉的声音不就是他的贴身小厮兼伴读?
名字改成了霜一?
丫鬟和小厮接触会多一些,此时春喜也反应过来了,脸气鼓鼓的,骂道:“这长公子真是被迷了心智,连相伴了这么久的贴身小厮的名字都改了!”
“改什么不好,改叫霜一,也不知这长公子是在作践谁呢!”
岑景舒瞥了她一眼,淡声喊道:“春喜。”
“主子!”春喜瘪了瘪嘴,在主子的淫威之下投降,接着小声道:“好嘛,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说了。”
庆功宴正式开始虽然是在戌时一刻,但众人基本用过午膳之后,早早便来到了王府祝贺,热闹非凡。
崔府也不例外,岑景舒和崔怀松并肩而行,穿了同色系相近纹样的衣衫,贺礼已提前派人送至府上,于是便入场同众人寒暄一番。
其余人虽看不上崔怀松这样的纨绔子弟,但奈何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还不得不低声下气地笑脸相迎。
谈笑间,更多的人陆续来到,纷纷落座至各自席位,同周围人谈论起事务来。
这席位安排也有着十分讲究,岑景舒大概扫了一眼,估摸着应当首先是按照官位品阶排的,然后才是家世。
在场并未有太多女眷,基本上都是像她这样陪同夫君出席的夫人、少夫人,因此也就没再单独设立女席,而是把席位安排在夫君旁边。
她随着崔怀松坐下,因着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很长时间,便先上了些裹腹的糕点和酒水,以及一些不占胃但精致的小点心。
这周围都是一些没有实权但家世高贵的爱玩的二世祖,他们自然地与崔怀松攀谈起来,将崔怀松捧得心花怒放。
期间少不了吹捧和打探他的房中之事,都被崔怀松半呵斥半玩笑地揭过了,岑景舒便安心吃着糕点,时不时说些场面话。
不一会儿,她的余光中看到熟悉的青玉手串,咽下糕点抬眼望去,果然是崔怀鹤来了。
他的席位靠前一些,在左侧首位。
岑景舒垂下眼帘,对此毫不意外,并且崔怀鹤身侧还空了一个位置,他没有家室,那个位置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谢无咎的。
果不其然,谢无咎紧随其后,径直走向那个位置。她没再继续关注,挑了些和眼缘的小点心吃。
丫鬟小厮端着山珍海味鱼贯而入,不过片刻佳肴和美酒便全部上齐。
满头白发却依旧神采奕奕的王老爷子坐在首位,朗声笑道:“欢迎诸位,大家不必拘谨,敞开了吃喝!”
“好!!!”
岑景舒口味偏淡,宴席之上的都是些大鱼大肉,再加上方才吃了不少糕点,便没怎么动筷,开始欣赏起歌舞来。
是宫中的舞姬,跳的舞赏心悦目且不落俗,个个都是顶好的身材和绝美的脸,然而场上的人三三两两互相交谈,竟然没什么人关注,真是暴遣天物啊。
她看了片刻后才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直觉令她朝谢无咎的方向看去,下一瞬便遥遥同他对上了视线。
疯子。
岑景舒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心中有些恼火,这人究竟知不知道他旁边坐着的是谁?
究竟知不知道她旁边坐着的又是谁?
崔怀松也就罢了,早和那群人厮混着喝酒划拳,根本无暇顾及旁的,那崔怀鹤又是什么意思?坐壁上观吗?
可谢无咎此举下的不是整个崔府的脸面吗?
岑景舒攥紧茶杯,想不通谢无咎和崔怀鹤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看向在宴席间来回穿梭敬酒的王延随,暗自叹了口气,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他面色酡红,身形摇摆,俨然一副醉了酒的模样。
蓦然,王延随回过头,带着湿意的眼睛穿过人群向她望来,而后扬起了一个微笑,又迅速扭头继续同人交谈。
岑景舒弯了弯唇角,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