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见过长嫂。”

    不大不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至于乍然吓人一跳,温润的嗓音如同春风掠过青竹,使人下意识放松警惕,不自觉想要接近这声音的主人。

    岑景舒应声回头,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崔怀鹤因行礼而交叠的双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被珠玉手串尽数遮挡,靴底隐约可见泥渍,想来是从水边赶来的。

    她轻笑一声,道:“我们如今是一家人,无需如此见外,不必多礼。”

    “怀鹤,你寻我来,是有何事?”

    崔怀鹤瞥了一眼身侧的桑尘,而后又看向她,应道:“长嫂,执潭有一封信要转交于你,是谢中书大人亲笔所书。”

    “谢中书?”

    岑景舒轻蹙眉头,有些疑惑道:“太傅府同谢中书大人并无往来,我同他更是素未谋面,怀鹤你确认这封信是谢大人委托你转交于我?”

    谢中书谢无咎,和崔怀鹤年岁相当,却已然稳坐谢家家主之位,任职正三品中书令手握大权,为人偏执疯狂,做事阴晴不定,疯起来连皇子都敢当街动手,将其打得半月没能下榻动弹。

    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当今陛下气急败坏却也因着刚登基不久,根基尚且不稳而无可奈何,选择隐忍不发,最终罚了他一年俸禄,禁足一月,草草了事。

    这样的疯狗,她可不想与其沾染半分干系,但由于还在书房外,她并未说太多,把心中的异样情绪压下。

    谈话间那边的桑尘把书房门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响,岑景舒没有看过去,而是双手交叠于小腹前,站在原地等待崔怀鹤的回答。

    只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分明唇角并未上扬,可那双清明的眼眸中夹杂着细碎的笑意,使人沉溺其中,从而忽略了被笑意掩盖住的翻涌暗潮。

    她同崔怀鹤相隔半步,一同走进书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不似平常熏香那般浓重,而是极淡的清香,与她先前嗅到的竹香还不太一样。

    还未等她仔细分辨那是什么香味,书房内沉木香和纸浆的味道扑面而来,将那本就微弱的香气瞬间压了下去。

    随后春喜和桑尘前后走出去,站在左右两侧将房门关上。

    日光从窗户倾洒而来,因此虽关上了门,但书房内并不昏暗。

    崔怀鹤这才拿出一封信件递给她,并接着说道:“长嫂,谢中书的信已送到,朝中事务繁忙,执潭这便先行告退。”

    “等等。”

    岑景舒攥着信件并未打开,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谢中书大人是外男,我不应与他私下传递信件,此于礼不合,但谢大人位高权重,我作为崔府的少夫人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故而还烦请二公子在一旁做个见证。”

    崔怀鹤身形一顿,重新站定,垂下眼帘神色不明地看着被拆开放在桌案上的信纸。

    那字体结构欹正相生,洒脱不羁,笔走龙蛇,一看便知是行书大家所写,是谢无咎的亲笔无疑。

    待看清楚纸张的内容后,青玉手串泠泠碰撞声在书房内响起,他眼神微动,偏头去看岑景舒的反应。

    “卿大婚当日,嫁衣似火,仙子下凡,美艳至极,洛京无双;余见之难忘,辗转难眠,特书此信,聊表相思。”

    岑景舒看完抿了抿唇,心中波涛汹涌,痛骂这谢中书太过孟浪,面上却淡定将信纸折起放回信封内递给他,轻声道:“请二公子将信送回,并转告给谢中书大人一句话。”

    “还望谢大人自重。”

    珠玉碰撞声减弱,几乎微不可查,崔怀鹤接过信件,笑着温声应道:“长嫂安心,执潭会处理好此事。”

    岑景舒颔首,看着他转身离开书房后,眼尾下压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暗骂那疯狗真是不知所谓,竟把主意打到崔府正妻头上了。

    若传出去,定要闹得满城风雨,这人疯惯了本来就没有名声这东西,届时身败名裂,受万人唾骂的就是她这个崔府少夫人了。

    快步走来的春喜见状一惊,回头看了眼已然走远的二公子,又迅速搀扶住主子的胳膊。

    “主子,这是怎么了?”春喜杏眼中满是担忧,低声问道。

    “无碍,回踏雪阁。”

    闻言春喜也不再细问,她是知晓的,自家主子不想说的事情,任凭旁人使出各种手段询问,主子也不会透露一星半点。

    岑景舒刚行至游廊便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崔怀松,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小厮丫鬟。

    她眼中适时流露出关切,声音也跟着染上焦急之色,柔声询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出什么要紧事了?”

    崔怀松犹疑片刻,上前两步,俯身凑到她耳边,用气音悄声道:“景舒,霜月不见了!”

    “长公子移步书房,我与你细说。”

    说罢岑景舒不着痕迹后撤几步,和崔怀松拉开了稍许距离,唇角挂着温和的笑,冲着丫鬟小厮道:“长公子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