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去看,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她的话使得霜雪化为冰针,重重刺向她父亲母亲的死穴。
岑父岑母脸色骤变。
“你……”
岑父颤着身子指向岑景舒,脸气得通红,好半晌才憋出后半句来:“逆女!”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岑景舒勾唇一笑,轻声应道:“看来爹爹是想到丢了什么东西了,当年那封想要暗中送给谢大人的信在我这里。”
“吾女芳龄十三,欲献于陛下冲喜,谢中书大人……”
“够了,住嘴!”
岑景舒依言闭上了嘴,屈膝行了一礼后,浅笑着站在原地。
她脊背挺得很直,肩膀却很自然地舒展开来,对于父亲的呵斥面上不见丝毫惊慌,整个人显得坚定而又从容。
岑母揉了揉眉心,长叹口气,语气沧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余岁,道:“舒儿,看来你早知此事,可现下才提及,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爹爹同我把岑家放在第一位,有时忽略了你的感受,你恨我怨我都可以,莫要拿岑家生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岑景舒闻言将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掰得发出脆响,在正堂之内回荡,只是在场的三人都对此漠不关心。
“我在府上寂寞,幸得与霜月姑娘结识,我有意认她作为义妹,与我共同服侍长公子,还望母亲多费心。”
“期限半月,此事若不成,那封信究竟会出现在哪,女儿便不能保证了。”
“此外,母亲你如何同崔府谈下这桩婚事,我也已然知晓,想必您和父亲也不想此事一同成为百姓的饭后笑谈。”
“望父亲母亲身体康安,福寿绵长,女儿告退。”
岑景舒说完没有给他们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转身便大踏步离开,全然不顾身后父亲母亲的怒斥。
她刚踏上马车内,就被人殷勤扶住,浓重的檀香扑面而来萦绕在她的鼻尖,桌案上也备好了热茶。
“事已办妥,望长公子铭记我的条件。”
岑景舒将茶盏往一旁推了推,随后将那本书卷打开,继续道:“长公子想必也清楚,我既有能力让你迎娶霜月姑娘入府,自然也能将她再回归贱籍。”
“望长公子务必遵守我们的约定。”
“我答应过的,便定不会反悔,待霜月入府过后,我会差人将极北雪莲送至踏雪阁。”
岑景舒从胸腔中轻嗯一声,算是应了他的话,随后抿了口茶,眼睛一刻未离开过书卷,放下茶杯后彻底沉浸在其中。
马车停稳后,岑景舒才从书中回过神来,在当前书页简单做了一下标记,这才合上。
她收好书本,崔怀松已经不见了身影,不过她也不在意他的去向,只要不违反约定,不将天捅出窟窿来,随便他去哪里。
春喜掐着时间在踏雪阁外候着,一见到来人便快步上前,低声道:“主子,一个时辰前桑尘来了一趟,说二公子有事找您,待您回来请您去一趟大书房。”
“二公子?有说是何事吗?”岑景舒蹙了蹙眉,但脚步未停,直径向踏雪阁内走去。
各院内都设有书房,平日里各位主子有要事也都在各自的书房内办,方便快捷且隐私性极强,久而久之这府上的大书房倒成了真正的书房,鲜少有人会去。
这二公子平白无故叫她去大书房做甚?
“回主子,桑尘并未说是何事,只是说这是二公子的意思。”
岑景舒点了点头,回到屋内先是将满头的珠钗一一取下搁置到桌面上,随后起身去了屏风后将繁重的礼服换下,顿觉身上轻盈无比。
待她再次坐到铜镜前时,桌面上干干净净,刚把珠钗收拾好的春喜又去了屏风后,仔细叠放她刚换下的礼服。
岑景舒看着镜中的自己,细长的眉毛下生了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鼻梁算不上挺拔,薄唇泛着嫩粉色,配上巴掌大的鹅蛋脸,再标致不过的一张脸。
倏然,春喜有些婴儿肥的脸庞出现在镜中。
她靠着屏风,对着铜镜咧嘴扮了个鬼脸,杏眼中满是狡黠,含混不清道:“主子,您就好像是神女下凡,美得不可方物呢!”
岑景舒轻笑一声,冲着镜子内的春喜招了招手,道:“少嘴贫,随我去大书房。”
“是,主子。”
岑景舒缓步走着,带着七拐八拐穿过曲折回环的游廊,一路上迎面遇见的小厮丫鬟纷纷行礼,而后又行色匆匆离去。
她在一处宽阔的院子前停住脚步,上方的匾额上赫然写着“书房”二字。
“怎么了主子?咱们不进去吗?”春喜有些疑惑,压低声音问道。
岑景舒眸光微动,书房门关得严丝合缝,且门外又空无一人。
她轻声应道:“若是二公子在内,怎不见小厮在外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