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e过生日,他也没说过自己的生日。”
“所以你们也不能确定他多少岁?”
“三十岁。”
柏洛斯未戴手甲的手拉起孟阿野,“他说过,三十岁他就会离开。”
“居然才三十岁吗?”
太年轻了,孟阿野忽然打了个寒颤,他离三十岁,只有不到两年了。
柏洛斯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他带着他继续往前走,“Rede喜欢花,他住在花园旁边的那栋房子,休息时间不在彩蔷薇,就在金鱼隧道。”
“他很好,很温柔…”
“温柔?”孟阿野有点难以想象这个词用来莱德浦狄奥身上,从他跟莱德浦狄奥接触的情况来看,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恶趣味。
而且莱德浦狄奥的长相实在是过于锋利的美艳了,很让人觉得他不好相处。
说起来,既然他就是莱德浦狄奥,那试炼和树网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嗯,他跟孩子们说话,都很温柔,他也很好说话,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孩子们想要的东西。”
孟阿野觉得有点怪怪的,他换了个问题,“他…表现出过什么情绪吗?”
“……没有,他没有。”
果然。
联系西莱说的,莱德浦狄奥对别人表现出的情感表示困惑,孟阿野几乎可以确定。
莱德浦狄奥对比他自己来说更加不健全,他虽然有些情感缺失了,但好歹能根据情境适当表现出反应,莱德浦狄奥是演都懒得演。
或者说在莱德浦狄奥眼里,世界非黑即白,所以他才会一直重复杀人,救人。
杀他认为恶的人,救他认为善的人。
西莱杀人被他撞见却没有被审判,是因为他杀的人在莱德浦狄奥的认知里是恶人,所以他的行为被视作程序正义的审判。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从杀人身上弥补缺失的情感?还是说和那个人有关?
那人的信鸽,除了那个电话号码,还送来了几根能屏蔽监视工具的羽毛。
所以他才能在商祺眼皮子底下和玉埋香在一起。
孟阿野沉思片刻,还是决定问问特雷德迩的事,西莱绝对跟他隐瞒了什么,柏洛斯看上去好说话点,说不定能套出来什么。
“柏洛斯,你跟特雷德迩关系怎么样?”
“……死敌。”
“…因为莱德浦狄奥救你的事吗?”
柏洛斯摇头,“不止。”
柏洛斯在斟酌如何表述,“特雷德迩认为所有生命诞生便带着污秽与罪孽,生存本身就是一场赎罪,或者是罪孽的延续。他看世人,包括看他自已,都带着这种审判的目光。”
孟阿野若有所思:“所以他觉得所有人都是肮脏的,有罪的?”
“嗯。”柏洛斯点头,“但他看不透Rede”
“Rede上,没有他认定的那种罪。”
“特雷德迩用尽方法试探,挑衅,甚至试图激怒他,想找出他的另一面,想证明他也被某种私欲或污点所沾染。”
“但他失败了。”
“Rede他,没有索求;容忍他的试探,没有动怒;面对他的偏执,没有厌烦。在特雷德迩那套关于罪的认知里,Rede了一个无法解释的例外,一个真正无罪的存在。”
孟阿野理解了特雷德迩的逻辑,莱德浦狄奥的无罪,对于特雷德迩而言,极具吸引力。他无法理解,也无法玷污,最终只能被其吸引,进而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占有欲——既然无法同化,那就必须拥有。
以任何方式,任何手段。
“然后他就恨上了Rede”
“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简单,恨的人不会自卑,不会自艾,他的所有——嫉妒,傲慢,贪婪,偏执,厌恶……都会倾斜到别人身上。”
“但Rede不关心。他不关心任何人的情绪,这个世界对他的价值除了花,就是审判。”
“而对特雷德迩来说,”
“恨,比爱更安全。”
“爱需要交出自己的一部分,需要承受可能被拒绝、被伤害的风险。爱会让你变得脆弱,让你不得不审视自己的不堪,让你在另一个人面前无所遁形。”
“但恨不一样。”
“恨允许你高高在上。允许你将所有阴暗的情绪全都打包,然后一股脑地扔向那个你恨的人。在这个过程中,你无需反省,无需改变,你甚至可以将自己所有的失败和痛苦,都归咎于对方的存在。”
“恨就像一面单向的镜子。特雷德迩透过它去看Rede觉得他面目可憎,觉得他是一切问题的根源。他却看不到镜子后面,那个被困住的自己。”
“Rede任何事,都会被他评价,他想要他爱他,又怕他爱他。他讨厌所有靠近Rede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