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中的天才。
疯子中的疯子。
他冷血,自私,疯狂。
任何试图阻止他的人都被他吸干了血肉。
这个疯子爱上了自己的养父。
真可怜。
他骨子里就是冷的,血是凉的。翡济家那片泥潭里长出了他这样一株毒株,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比所有族人都走得更远。
他的权势也比翡济家大得多。
他痴迷于Redetio。这种痴迷早就超出了爱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执念。他不能接受他就这么死了,不能接受自己永远失去了靠近他的机会。
于是,他开始准备。
他想要Redetio回来,回到他身边。不是以灵魂那种虚无缥缈的形式,而是切切实实的,一具鲜活的、完美的、只属于他的身体。
他开始搜寻。
用各种方式。
天赋抽取,□□拼接,意识清洗。
拆分,重组。
他的私人实验室里,漂浮着各种……部件。手指,骨头,黑发,甚至只是几寸看起来相似的皮肤。
他在尝试,像拼凑一幅破碎的画卷,试图用这些材料,一点点还原出他记忆中的轮廓。
失败是常态。
那些材料会腐坏,会排斥,会变得不成形状。
处理掉,再换一批。
反正总会有新的“捐赠者”。
他对柏洛斯,怀着一种愤怒的嫉妒。
凭什么他能得到Redetio的心脏?凭什么他能靠着那颗心活下来?
特雷德迩不是没有尝试过,再杀一次柏洛斯,挖出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物归原主,但柏洛斯和金鱼隧道绑定在了一起,他一死,金鱼隧道会立刻崩塌,那座Rede喜欢的花房也会灰飞烟灭。
真是可怜的情种。
呵呵。
特雷德迩·翡济。
一个穿着人皮的、专注于亵渎生与死的怪物。日复一日,用他人的血肉和灵魂,进行着他那场永无止境、也注定失败的,关于复活亡者的疯狂拼图。
孟阿野听得有些犯困,“你怎么一直在讲他?不说说你自己?”
西莱趁他不注意环住他,“我?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是一个孤独的,寂寞的寡夫。”
“……?”孟阿野这下精神了,“你有病?”
“小野,我跟Rede是公证过的,在日月见证下。”他伸出手,一枚戒指静静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的指环是由暗金色金属锻造而成,色泽温润,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戒托之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金绿猫眼石。宝石本身是浓郁的蜂蜜金,在温煦的光线下,内部那道清晰锐利的光带,随着西莱手指的动作而灵活游移,慵懒又专注地凝视着孟阿野。
宝石被切割成凸圆形,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火光极佳的白色钻石,如同众星捧月,更衬托出主石的华贵。
西莱晃了晃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猫眼石的光带随之流转。
孟阿野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又抬眼看看西莱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公证?你跟谁公证?日月?它们给你发证书了?”
西莱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游刃有余。
孟阿野继续慢悠悠地说,“我可没听说圣子有伴侣,悲悯者可怜别人的同时,也可怜你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莱那双微微闪烁的红瞳上,“是你缠着他要来的吧。”
西莱笑了笑,凑近孟阿野,“过程不重要,小野。重要的是,戒指在我手上,它属于我。就像……”
“你现在,也在我怀里。”
他避开了对莱德浦狄奥真实态度的探讨,巧妙地偷换了概念。
确实,这戒指是他当年软磨硬泡,利用那人的几分纵容和对孩童的些许耐心讨来的。
与其说是婚约信物,不如说是一件他成功索要到手的、属于那个强大存在的珍贵收藏品。
他对莱德浦狄奥本身,更多的是一种对强大、美丽且难以掌控之物的占有欲和收藏癖。
作为一位资深的收藏家,不能把莱德浦狄奥的头放在他的收藏室真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但现在,面对孟阿野,那种感觉似乎,有些变质了。不再是单纯想要收藏一个完美的标本,而是想要彻底占有这个活生生的人,掌控他的一切,让他只属于自己。
“至于爱不爱的……”西莱轻笑一声,指尖卷起孟阿野的一缕头发,缠绕把玩,“那多无聊。我只要你在这里,看得见,摸得着,哪儿也去不了,就够了。”
“有病。”
孟阿野挣脱开他的怀抱,自己重新找了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