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经意地擦过了道松落捏着香烟的指节。触感微凉,带着一点烟草的涩意。

    道松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叫着要了命了,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哟,小心点,别烫着。慢点吸,别过肺,就在嘴里含一下就吐出来。”

    孟阿野依言,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烟雾入口,并没有他想象中商祺或者明泽锦身上偶尔沾染的那种淡淡花果香,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廉价香精味的怪异刺激感,直冲喉咙和鼻腔。

    “咳!咳咳咳——!”几乎是立刻,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逼了出来,道松落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抽走烟,自己叼在嘴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他赶紧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忍不住乐:“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别试别试,非不听!这玩意儿哪是你这金贵嗓子能碰的?”

    孟阿野咳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喉咙里火烧火燎,难受得要命。他弯着腰,眼角泛着泪花,看起来好不可怜。

    道松落看着他这惨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又在袖子里掏了掏,这回摸出一盒小包装的草莓牛奶。

    “快,含一口,压一压。”

    冰凉清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股令人不快的烟味和喉咙的灼痛感。

    孟阿野含了一会儿就把嘴里的奶吐在了道松落准备好的手帕上,后者把手帕团巴团巴扔进垃圾桶,又找出纸巾给他擦擦嘴角。

    剧烈的咳嗽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喘匀了气,再喝了一小口牛奶就推开了道松落的手,看着道松落叼着的那支烟,哑着嗓子开口:“……怎么这么难抽?”

    道松落三两口抽完烟,把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自己把剩下的牛奶喝完:“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跟你哥和明泽锦似的,抽的烟都是特供的,哄你这种金贵小猫的,恨不得用花蜜果浆泡过,就怕熏着你一点。这才是普通人抽的玩意儿,明白了吧小少爷?”

    孟阿野垂着头思考着什么,并不反驳道松落的话。

    “哟怎么回事?我这就开玩笑说说,生气啦?”道松落弯下腰去看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立刻变了态度,放轻了声音,“怎么了小乖?出什么事了?”

    这会儿起了风,道松落皱了皱眉,“风大了,别吹生病了,带你去开间包间慢慢说,成吗?”

    孟阿野抿唇摇头,“……道松落,我是不是被宠坏了?”

    道松落被他问得一愣,“瞎说什么呢你?哪儿宠坏了?你看看那些个二代,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哪儿有你乖?”

    “我们小乖是个善良,懂礼貌,有爱心的好孩子,被宠爱是正常的,如果好孩子不能得到爱,那谁会当好小孩儿呢,你说是不是?”

    孟阿野手握成拳又松开,他上前抱住道松落,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滚烫的泪烫得道松落一激灵,他赶紧回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背,不停安抚。

    “没事,没事啊,没事的小乖,没有被宠坏,大家都乐意宠着你的,别多想,别哭。”

    “……”

    “……我好害怕……道松落,我好害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道松落叹气,“有我在呢,我会一直在的。”

    “别怕,我会护住你的。”

    “……别因为我受伤…”

    “不会的。”道松落的声音模糊在风里,“小乖,回去吧,起风了。”

    他摸出一条红绳塞进孟阿野冰凉的手里,“回去绑在大腿上,对你有好处。”

    孟阿野轻轻松开他,看着手里的绳子,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