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大,叫我哥就行,你暂时先住这儿,等我跟老师商量好,再给你找个安稳的地方。”孟阿野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去沙发那儿吹头发吧。”
刚说完,就听见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玉埋香把所有东西都带了上来,他手上只提了两三件东西,其他全被甜甜拎着。
他看见客厅里的三人,脸上立刻扬起笑,“还没走呢,要不要一起吃碗汤圆?”
明渠脸色冷了下去,他给了孟阿野一个拥抱,“哥,我得回学校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该上课了,下次再来找你。”
“路上小心点。”孟阿野捏捏他的脸。
明渠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我会的。”
出门前和玉埋香擦身而过时,他状似无意地撞到了玉埋香的肩膀,脚步却停都没停。
玉埋香僵了一瞬,随后立刻松手,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
他发出一声不大的痛呼,手捂上肩头又快速放下,他歉意地冲孟阿野苦笑,“没拿稳,抱歉呀小野,把弟弟送你的礼物掉地上了。”
明渠背对着两人,表情扭曲起来,他没回头直接出了门。
玉埋香凑上来,“好痛哦小野。”
孟阿野轻笑,“他是小孩,你也是?”
“不可以吗?”
“可以啦。”孟阿野亲亲他,“刚刚的给你补上。”
玉埋香得寸进尺咬住他的唇又亲起来。
“好软,好舒服,小晏。”
孟阿野拍拍他的脸,“够啦够啦,还有小孩儿在呢,行了我给他把头发弄干,你去把客房收拾一下。”
玉埋香恋恋不舍地点头。
许溺坐在沙发上,拘谨地蜷着腿,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过超过了,他的天使投资人又救了自己一次,还把他带到这么温暖的地方。
刨开昏睡的三年,他前十五年的人生都是如此糟糕,糟糕得像永远晒不到太阳的阴沟,连呼吸里都裹着霉味。
自己小小的家里墙皮掉得斑驳,角落里堆着父亲喝空的酒瓶,空气里永远混着酒精味和霉味。
一室一厅的房子,他只能蜷缩在沙发上,父亲喝醉了就打人,皮带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他只能尽量把自己团成一团,听着父亲的咒骂声和东西摔碎的声响,连哭都不敢。
母亲的照片被他藏在沙发缝里,纸边都泛了黄,可照片里的人不会动,更不会伸手把他从冰冷的恐惧里拉出来。
父亲淹死在河里那天,天是灰的,河水浑浊得像墨。
他站在河边,看着警察把泡得发胀的尸体捞上来,没掉一滴泪,只觉得后颈的伤口终于不用再添新的了。
可生活并没有就此好转,因为霸凌他辍了学,揣着兜里仅有的五块钱,在城市的角落里打转。
他在餐馆后厨洗盘子,双手泡在油污的冷水里,裂得全是口子,老板说他洗得慢,扣掉他一半工资。
去工地搬砖,夏天的太阳烤得地面发烫,他扛着水泥袋走几步就头晕,他想着,总有人会可怜自己的,所以用父亲留下的旧手机开了直播。
所幸,被他碰上了,有且仅有的,可怜他的人。
他的心底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这情绪到底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看见孟阿野蹲下摸他的头,问他怎么样,他盯着那张漂亮的脸想说还好,思绪却和视线不自觉向下,移到天使红红的唇,移到斑驳的脖子上。
这种情绪好像是……嫉妒?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嫉妒,看看这里,看看这些东西,就连没见过世面的他都能感受出每样物品的情调与奢侈。
眼前的人像一件昂贵的奢侈品,这辈子,他都只能站在风雪交加的街道上,隔着橱窗遥遥相望。
许溺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绞着睡衣下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没事,谢谢哥。”
孟阿野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还在紧张,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那我们吹头发吧,不然会头疼的。”
他摸了摸许溺的额头,检查他有没有发烧,白银城很冷,他穿的少,很容易中招。
掌心的温度暖得许溺耳尖发烫,刚才瞥见的,孟阿野脖子上的印子,却像根细刺扎进心里,让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吹风机的风温调得温和,孟阿野的手指穿过他湿软的头发,动作轻柔。
许溺感受着孟阿野的动物,又想起刚才在客厅,玉埋香亲孟阿野时的模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亲近之人的姿态。
他忽然鼻子发酸,小声问,“哥,哥哥,你和你,你爱人……认识很久了吗?”
“不算特别久,但很合得来。”孟阿野的声音裹在风声里,软乎乎的,“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