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脸。
脸皮光滑如同剥了壳的煮鸡蛋,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的青紫色光泽。鼻子被两个细小的、不断翕张的黑孔取代。
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占据了半张脸,眼白是浑浊的暗黄色,布满血丝,更恐怖的是那两颗眼珠——它们并非圆形,而是细长的竖瞳,像蛇一样冰冷、毫无情感地转动着,闪烁着幽绿的、非自然的荧光。
嘴巴是一条细长的缝,紧闭着,但两侧的皮肤却在不自然地抽搐、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薄薄的皮肤下挣扎蠕动,随时要破皮而出。
整颗头没有毛发,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观察意味。
“操!”孟阿野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性地狠狠一拳抡了过去,把那张脸打凹了进去,皮肤内部的东西被重击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大股黄色的粘液喷出,溅了孟阿野一身。
“啊啊恶心!!!好恶心!!!”
孟阿野这下全身都开始发抖了,气得发抖。
他一把拽住那层被打的松垮凹陷的皮,用力把那颗头砸到地上,然后再捡起来把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头扔到还在跳动的钢琴上,猛地合上琴盖,再打开,再合上。
反复几次直到琴和头糊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周围也恢复了正常。
“哎哟陛下陛下,没事了没事了。”明泽锦赶紧掏出手帕湿巾和干纸巾给孟阿野擦脸。
“…我感觉我要吐了。”孟阿野脸皱成一坨,“这是真的鬼还是npc?我想洗澡,我想回家。”
“都怪我都怪我,就不该来的,我手机还是没信号,可能咱俩真撞鬼了。”
明泽锦自责地帮他把身上的大部分粘液擦干净,“来,你穿我这件衣服。”
说罢他就抬手要脱,孟阿野按住他。
“别,有动静。”
明泽锦停下动作,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随后门被打开了。
“哥?!”
商祺出现在门后,手里还提着东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小野。”明泽锦拉了拉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在他手心点了点。
孟阿野眨眨眼。
“哥你怎么来了?”
商祺走过来,“担心你,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就过来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呀,我都没跟你说我今天去哪儿了。”
商祺挑眉,“我打电话问过他爸妈了。”他想抬头示意后面的明泽锦,却发现人不见了,随后一道强烈的风袭来,明泽锦一拳打在了商祺的太阳穴上。
一声尖锐的笑声响起,被打倒在地的商祺逐渐融化成了一滩黑水,从地板渗下去。
“这种时候我就不得不感慨你哥的好认程度了,要来的是我家的人…”
“要来的是你家的人,你恐怕开门就把他们打死了。”
明泽锦点头,“懂我。”
孟阿野想说什么,动作却凝固了,他有些僵硬地问明泽锦,“这里的鬼怎么会知道我哥长什么样?”
他上前捡起那袋东西,里面装的是他的一套衣服还有一些爱吃的零食,这并不是幻像,而是实打实存在的。
孟阿野突然觉得胸闷。
“我哥…来了…?”
明泽锦思索着,“别急心肝儿,这鬼能根据人的内心制造幻想,你哥不一定就出事了,别太担心了,说不定这是它偷的。”
孟阿野抿唇不语。
“别想了,你先把衣服换了,我们马上去找商祺好不好?”
“…好。”
“先生,有件事需要你处理。”一位身穿军装的女士敲响了梅隐办公室的大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灰棕长发,眼神锐利。
门被从内打开,鸦褐的脸露出来,“日安,符溪上将。”
“日安,指挥官。”
符溪点头,“我有件重要的事禀报先生,不知道他现在有空吗?”
“我想你知道规矩,你可以现在预约,一周后便能见到他。”
符溪没表露出任何不满,有条不紊地解释,“我的一位少校告诉我,先生最近很关心一位朋友的弟弟,他出了意外,也许先生会想帮帮忙。”
鸦褐看向符溪身后的女人吐出一个名字,“孟阿野?”
女人点头,表情却并未轻松起来,她清楚地意识到,孟阿野卷入了一场巨大的危机中。
能让梅隐记住可不是什么好事。
鸦褐拉开门,“请进,两位。”
穿过层层叠叠的薄纱厚帘终于来到梅隐面前。
他没穿军装,而是穿着一套休闲服,正躺在贵妃椅上逗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