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索的小混混,换来了几个临期的罐头;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帮一个迷路的送货员找到了捷径,得到了一点微薄的酬劳;他甚至捡拾一些别人丢弃的、尚能使用的零件,在瘸腿老头的摊位上换几个硬币。
这些收获微薄得可怜,远不如干一票“大的”来得痛快,但至少,他能感觉到那始终悬在头顶的、来自蝙蝠侠或韦恩的无形压力,似乎减弱了一些。他像一只受伤后舔舐伤口、重新学习捕猎的幼兽,小心翼翼地收敛起自己的爪牙,只在最安全的时候,才展露一点点赖以生存的技巧。
毕竟在哥谭,活下去才是一切。
库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废弃教堂,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三明治。这是他用一下午帮工换来的——帮杂货店主搬运沉重的货箱,双手被粗糙的纸箱边缘磨出了好几道血口。
他蜷缩在熟悉的长椅上,借着从彩绘玻璃破洞透进来的月光,一点点咬着冰冷的食物。每咀嚼一下,下颌都传来酸胀的疼痛。
教堂空旷的穹顶下,只有他细微的吞咽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几片面包屑从指间滑落,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重新塞进嘴里。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在原来世界的巷子里,和野狗争抢发霉面包的日子。
至少现在比那时候好,他还能在屋顶下吃东西。
三明治很快吃完,饥饿感却没有完全消失。他舔了舔手指,把报纸展平,准备留着下次再用。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流浪汉拖沓的步子,也不是神父沉稳的节奏。这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目的性,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库尔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到长椅下方阴影最浓重的地方。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口里的小刀,冰冷的刀柄让他因疲惫而迟钝的神经重新绷紧。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
然后,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道狭长的影子先于人影投了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缓缓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