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女
    饥饿最终战胜了谨慎,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绕在库尔的胃里,不断收紧。连续两日只靠公共饮水池的凉水和在垃圾箱旁与野狗争抢来的零星过期食物果腹,他的体力正迅速逼近极限。眼前时常阵阵发黑,耳朵里充斥着血液流动的嗡鸣。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用等蝙蝠侠或者什么别的麻烦找上门,他自己就会先像一袋无用的垃圾,倒在某条被遗忘的臭水沟里,悄无声息地腐烂。

    他必须弄到钱,立刻,马上。理智的堤坝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目标选定在码头区边缘的一个废弃渔具仓库。根据他几天来像幽灵般蹲守观察,这里是一个叫“锯齿帮”的低级帮派用来堆放“非核心物资”的地方——主要是些偷来的、不够格进入核心流通渠道的电子产品和烟酒。

    守卫松懈得可笑,只有两个瘾君子模样的家伙在半夜时会抱着枪缩在角落里打盹。弄出几箱,转手给那个在跳蚤市场边缘、什么都敢收的瘸腿老头,足够他换到能撑过这个月的食物和一個相对安全的角落。

    夜色深沉,咸湿的海风裹挟着鱼腥、机油和腐烂木头的混合气味,吹拂着库尔干裂的脸颊。他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仓库斑驳潮湿的外墙移动,每一步都落在风声或远处轮船汽笛的掩护下。他对付那个锈迹斑斑的老旧挂锁花了不到五秒,技巧娴熟,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比韦恩庄园车库那个锁给他带来的挑战还要小。

    推开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他如同滑溜的泥鳅般钻了进去,迅速将门虚掩。

    仓库内部空间逼仄,堆满了破旧的渔网、生锈的铁锚和废弃的木箱,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他目标明确,绕过这些无用的垃圾,直奔最里面那几箱贴着花哨外国标签的香烟。

    就在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磨得锋利的小刀,准备划开最外面箱子上的胶带时,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仿佛刚睡醒的猫咪般的女声,从他头顶黑暗的横梁上传来。

    “新手总是挑最显眼、最笨重的东西拿,嗯?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似的。”

    库尔浑身一僵,血液几乎瞬间逆流,冲上头顶后又迅速冻结。他猛地抬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只见一道窈窕矫健的黑影优雅地蹲在粗大的木制横梁上,即使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也能凭借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出那身贴合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的充满力量感的完美曲线。她脸上戴着样式奇特的护目镜,嘴角弯起一个猫一般狡黠而危险的弧度。

    是猫女。塞琳娜·凯尔。库尔在旧报纸的社会版(关于韦恩的绯闻猜测)和犯罪版块的夹缝里(关于珠宝失窃的报道)都见过她的照片和素描。

    几乎在认出对方的瞬间,库尔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这是多年巷中求生的本能。

    他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猫般向后弹去,脊背撞在一个冰冷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同时将手中那把小刀迅速横在身前,刀刃向外,眼神如同受困的野兽般警惕、凶狠地盯住上方的不速之客。

    猫女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发出一声轻蔑又带着点欣赏的轻笑,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从高高的横梁上悄无声息地跃下,落地时连灰尘都未曾惊起多少。

    她站定身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紧绷如弓弦的库尔,目光在他营养不良的苍白脸颊、深陷的眼窝以及那身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衣服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他紧握小刀、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上。

    “放松点,小野猫。”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带着小钩子的磁性,在这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对你和这些廉价的烂烟没兴趣。只是刚好路过,看到有人在我的……嗯,‘备用采购点’里,用这么笨拙的手法干活,忍不住下来打个招呼。”她刻意加重了“我的”和“笨拙”这两个词。

    库尔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放松丝毫警惕,肌肉依旧紧绷,计算着逃跑的路线和可能存在的反击机会,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他沙哑地开口,试图虚张声势,掩盖声音里因虚弱和紧张而产生的颤抖:“这是锯齿帮的地盘。”

    “噢,我当然知道。”猫女漫不经心地用手指卷动着垂在身侧的鞭子,那鞭子在黑暗中像一条蛰伏的蛇,“一群没断奶、只会虚张声势的小混混。不过……”

    她话锋一转,护目镜后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你比他们可有意思多了。眼神里有东西,不像那些空壳子。”

    她向前轻盈地走了一步,库尔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向后缩去,背脊紧紧抵住了冰冷粗糙的木箱,退路已绝。

    “你盯着这里三天了。脚步放得够轻,眼神也够活,开锁的手艺……嗯,马马虎虎,还算看得过去。”

    她歪着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入眼的、有些特别的小玩意儿,“但你的功课没做足,小笨蛋。这仓库里真正值钱的小玩意儿,上个月就被我‘预定了’。坏我的规矩,可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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