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一)
您是否有些冒昧?”暂不论自家小姐早已嫁人,自有夫君护着,就算待字闺中,也应是她来保护,何须一外男插足。

    今日一事,让云双想到她与小姐第一次见面,也让她彻底想清楚了,没有事物一成不变。回顾前几日的自己,宛如被下了降头一般,自私冷漠到极点,心中便有一股郁气和愧疚。

    连她自己都无法做到不变,又如何能要求小姐。小姐于她,是再造恩人。若小姐心中真无她,早在星涯坡的洞穴中,便与她决裂,何须多此一举劝慰她。

    如今路途难料,艰险若此,她应当与小姐互相扶持,患难与共。

    刘择良面上一阵尴尬:“可……是我唐突了。”堂堂七尺男儿,他总不能说自己也怕鬼吧。

    几人有惊无险,伴着四周虫鸣或远处野兽嚎叫,在寒凉的黑夜里摸索许久,才终于出了这深山。

    面前一望无际,道路平坦宽阔,早已疲惫的身躯,乍然经受久违的干燥冷风,竟感到舒缓放松。

    “沿此往南行三十里,可至京中;而往北再行十里,便是官驿。”刘择良见众人茫然四下打量,解释道。他在来此之前仔细研究过附近路线。

    乍听见官驿,江知雪心中一喜,明澜曾说在前方官驿等着他们。然笑容未至嘴角,她的心又猛然一沉,他们原本行程便是要停留官驿休息,中途遭遇截杀,焉知那些黑衣人会不会在官驿候着,只等他们上钩?还有,她似乎从未想过,黑衣人是谁所派,为何紧追不放?

    江知雪的目光不觉看向沈思安,那些人意图明显,只针对他,想必他应当知道些什么。

    沈思安只当她是不知往何处去,抬手指向西边。

    "可......"江知雪仍有顾虑。

    沈思安摇了摇头,让她宽心。明澜既说于官驿等候,那里绝对是最安全之所。

    “不知在下能否与各位同行一段路?”刘择良看着四面即使宽阔但依旧漆黑的路,出声询问。

    云双不解:“大人不回京?”

    “此时城门早已关闭,在下想回也无法了。”他眼神带着期盼望向沈思安。

    “那你先前往南往北的还说个什么劲儿,怎么走也只有官驿这一个选择。”云双忍不住腹诽。

    沈思安对此并无异议,趁此机会还可让明澜调查一下他。

    漫长黑路,一点星火,不时几句闲谈,约莫半个时辰,终见前方灯火通明的一座建筑。

    连片屋舍,玄瓦白墙,屋檐灯笼随风摇晃,烛火抖动,照在墙上忽明忽暗。

    还未至跟前,漆桐油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飞速跑出来一个人影。

    “沈……思安兄!”是明澜。

    他穿一身月白衣衫,袖口衣襟处以黑色镶滚,唇红肤白,初见时的沉稳不复存在。若抛却他奔放的姿态,当是活脱脱一富家贵公子。

    几日忧心,日盼夜盼,可算将他盼来。一时高兴,明澜差点叫错名字,幸而眼尖见他身边江知雪与云双,才及时刹住车,话语拐了个弯。

    又见其后还有一人,明澜步调忽缓了下来。他清清嗓子,故作文雅道:“敢问阁下是?”

    绕是之前见识或明澜的跳脱,眼前这瞬息几次的变脸还是让江知雪心中震撼不已。

    刘择良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刘择良,任宫中书苑掌书官。因事耽搁,误了入城时间,幸遇身边几位,才得以同行到此。”一席话说完,他抬头看向明澜,似在无声询问对方名姓。

    明澜面上带笑,亦低头行礼,声音朗朗大方:“在下明澜,不过一位医者,方才举止唐突,还望勿怪。”他作揖的双手高举过眉眼,一副不懂如何行礼模样,掩下眸中一抹暗色。

    “夜间寒凉,不若我们先进屋再叙。”行过礼后,明澜似乎才意识到门外并不适合作为聊天之地,赶忙侧过身子,抬手将人往屋里请。

    刘择良见他方才分明一副与太子殿下熟识模样,眼下端起副恭敬姿态,又以主人家身份邀他们进屋,只觉满腹疑问难得解惑。

    跨进院中,便见左右两侧各停几方小骄,形制各异,多是各地官员所有。仔细去听,屋舍后方隐约可闻马匹的沉重呼吸声及鼻鸣声。

    话语在口中几经反复,刘择良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明公子是这处官驿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不过几日前来此,先行一步等候思安兄。在下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引得刘大人误会了吗?”明澜待众人进了院中,关上木门,自然回话,脸上表情透出无辜。

    “您与沈兄他们是旧相识?”

    明澜一挑眉毛,一双眼看向沈思安背影。京中沈姓者,皆皇亲国戚,想必他已告知那姓刘的身份。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心中虽这么想,明澜语气仍是正色:“是,幼时曾有幸与思安兄比邻而居一段时间,眼下来此实属心中担忧,想偷偷为他调理调理。”他后一句话声音极轻:“毕竟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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