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用如此,你们放心收留我们一夜,已是至仁至善,我们不过顺路帮一帮忙,如何受得这般大礼。”
江知雪和沈思安也站了起来。
江知雪却是心中大骇,垂于身侧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此番流放出京,哪有回得去的道理,更不消说他们还被追杀。云双如何能拿根本不可能的事来诓骗安抚张铁立夫妇,她究竟想做什么?
江知雪的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她双手握拳,紧闭了闭目,方才压下心中怒气。
她不能现在拆穿她,昨日之事已算打了云双的脸,甚至因此同她有了隔阂,眼下若再出声,她不敢去想她们之间过后会怎样。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一切已成定局。江知雪看向还在感激的张叔范婶,眼里满溢着希望,此时说出口,只怕是又给他们带来更深的伤害。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动作很轻,似不敢,似试探。
江知雪侧头抬眼朝身旁的沈思安望去,只见他微摇了摇头。虽眸中是一贯的冷淡,她却从中感受到了他的安抚。
一颗心就这样静了下来。
太阳隐有穿透晨雾的架势,桌上饭食也已见底,江知雪再难忍受云双这般作态,她笑对张铁立夫妇道:“张叔、范婶,我们已用好饭了,实在是不知如何感谢你们的款待。只现下日头将要升起,我们还有路要赶,就不多叨扰了。”
说着,就便是深深一福礼。一旁沈思安亦拱手躬身作揖。
张铁立夫妇闻此,抬头看天,天光已经大亮,忙道:“是了是了,路途遥远,还是早些赶路为好。道谢的话就不必了,该是我们感谢你们才对。”
云双不动声色望了一眼小姐,亦作谢礼。几人又同张铁立夫妇说了几句,便匆匆拜别,拿了桌边行囊跨篱笆院而去。
“我们真能相信他们吗?”范氏见瞧不到他们身影,问身侧张铁立。
张铁立一口气喝完碗中剩下的粥,叹道:“无论是真是假,总得去试试。”
虎头村因灾被毁,遗忘于世人,时至今日,早成了黑户。他们无路引,亦再不可能有路引上京去寻,只能寄希望于外人,更期盼于张兆阳早日归家看一眼他们。
范氏也一声叹息,驻足片刻,前去江知雪他们暂住的屋子打扫。
房中整洁干净,被褥叠放整整齐齐,一如未住人之时,只桌上多了一锭银子。
“老头子,他们还留了银钱!”范氏拿起银两,连忙出了屋。
张铁立正在收拾桌上碗筷,听范氏话语,转过身去,就见她手上一大块银:“果然是富贵人家,寻常百姓哪里能得见这样大的银两。我早便说过,他们是良善之辈,值得咱们去信任。”
“看来我们是找对人了。”
银钱对他们现在来说并无用处,范氏还是仔细端详许久,又拿身上衣服仔仔细细擦拭一遍,将它对着才冒出头的太阳看了又看,准备存放好日后留给张兆阳。
阳光为银子镀了层金,范氏瞧着那光,心里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们方才是不是应当告诉他们如何出去?”
张铁立经她提醒才想起来这一茬,一拍大腿:“遭了,我现在就去追他们。”说着便转身欲循着江知雪他们离开的方向走。
一柄剑携着寒光而来,悄然架上张铁立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