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月华笼罩其身,他正仰头望着什么,好似乘风归月去。
江知雪静静看着,不知为何,竟从他的背影感到一丝悲寂。他在想什么?平生第一次,她对他的想法感到好奇。
没事就好。到底是不忍打搅,江知雪抱紧自己冰凉的身体,便要往回走。
沈思安似有所感,侧头而望。一双眼冰冷如锋,不似看活物。面上纹路于月色下分毫毕现,竟不似那日洞中骇人,更添妖异之感。
江知雪被他面上纹路所吸引,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
沈思安瞧见是她,身形微一顿,偏过头转身向她走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江知雪琢磨着话语开口,她更想问他在想什么。
沈思安指指天边弯月,抬起食指便欲写些什么。触及她手心之前,又换了中指,在上轻轻写道:“赏月。”
江知雪是看着他写的,自是看清了他的动作,未回应他赏月的拙劣借口,而且趁机捉住他的手,朝上摊开,就着月光,看见了他手中伤口。
食指处不知因何破了道口子,血迹已经干涸,结了痂。
“怎么回事?”江知雪的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心。
沈思安挣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果然如此。冷风下江知雪的思绪格外清醒,知晓他是隐了秘密,便也不再多问。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话语里仍含着担忧:“你总是一身伤,该有多痛?”
沈思安当即愣住,不动声色将右手背至身后,拇指摩挲着那一小处血痂,不做回应。
这或能算作他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多说多错,免不得一顿责罚鞭打,遇到无法回答的问题不回应便对了。
更何况只是破点皮,怎么也算不得痛。自幼时起,他便一直受伤。起先不过些皮外伤,直到入了皇宫,受伤越来越重,伤口越来越多,严重时几月不见好。
但他依旧挺过来了,带着满身血淋淋的伤口挺过来了。
初时的疼痛早已不记得了,而后多年的痛处也变得模糊。他早已学会了忍受,正如他现在在忍受一样。只不过是稀松平常。
沈思安觉得她太过夸大。
江知雪不知他心中所想,但见他无所谓的样子,心中气极,又想到他方才冷如冰窖的手,还是软了声音。
“别吹风了,回去吧,我为你上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