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初次相见,他表现得沉稳自信,胸有谋略,大道理一箩筐,往后便是行为跳脱,言语幼稚,宛如孩童。
就像现在,他目光委屈,说的情真意切,句句都是对北陵的向往和同行的渴望。
江知雪在他喊出“姐”的时候就被震惊了,她嘴角抽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眼睛瞥向沈思安,只觉得尴尬无比。
她不应觉得太子有问题了,分明明澜脑子更有问题吧。
而沈思安再也忍受不了明澜的故作仪态,觉得他太不要脸,独自行动缓慢地回了房。
“打住打住!我家小姐多大,你多大?能这么喊吗?”小姐才及笄不到一年,敢叫她姐,云双第一个不同意。
江知雪接过云双的话,委婉拒绝道:“方才李公公说此行危险,不知会遇见什么,我怕连累了你。”
明澜对云双讨饶得笑笑,又向江知雪打包票:“放心吧,我游历得多,对危险的感知灵敏着呢,兴许还能帮上你们的忙。”
江知雪眼里有光闪过,她正愁着该如何应对路上未知的危险,面前的明澜或许知道该如何防患于未然。但她的良知不允许她答应:“可周围都是官差随行……”
“我在下个官道驿站等着你们。”明澜抢着回答。
对方似乎铁了心地要同行,江知雪无法,只好同意,语气哄小孩似的:“你若真要去,我们也拦不着你,只是如若遇到危险,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用管我们。”
明澜点头如捣蒜,显而易见地高兴起来:“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稍等,我想问问你,一般遇到危险会是哪种危险,可有什么应对之策?”江知雪往前走了几步,轻声问他。
明澜沉吟片刻,脸色严肃起来,先前的跳脱劲儿仿佛不存在他身上似的:“轻则破财,重则身死。”
一句话,江知雪听得是心惊肉跳。
“应对之策嘛,当是没有的。危险不可测,一切瞬息万变。身处危险之中,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聪明的脑子。”
眼看三小姐被他说的呆愣住,明澜从药箱中摸出一长颈大肚瓷瓶,又递给她一把裹着刀鞘的匕首,神神秘秘道:“方法没有,但物件还是有的。那瓶子里是三倍剂量的迷药,沾上一点便能昏睡一整天。至于这把匕首嘛……”他示意江知雪抽出。匕首通体漆黑,刀口锋利,似有寒光乍现。
明澜接着说道:“这把匕首可削铁如泥,若遇上生命危险,可用它放手一搏。”他的眼底有狠厉一闪而过。
江知雪双手紧握匕首,抑制从内心深处发出的颤抖。
明澜将药瓶递给云双,朝江知雪挥了挥手:“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危险的。我先回去收拾包袱啦。”说着他便往房内暗道走去。
沈思安坐在桌边,死死地盯着明澜,直把他盯得心里发毛,却还是死鸭子嘴硬,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到的声音说:“你别这么看我,我可都是为了你好。走了走了,后面出城后见。”一个转身就没了影儿。
“小姐,眼下怎么办?”云双心中亦惴惴不安,生怕路上遇到危险。小姐过去虽生活得简朴,却也是夫人放在心尖尖上长大的,从没吃过这么多苦。
江知雪叹了口气,“准备收拾东西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短短三日,日子便从二月迈步到了三月。
明日就要启程了,江知雪和云双在进行着最后一轮的收拾规整。
桌上摊着一块方形布料,江知雪将衣物一件件叠好放在上面。
身后铁链拖在地面,发出轻响。
江知雪转过头,就见沈思安朝她走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在江知雪的疑惑注视下,左手指向暗道口,手上铁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果然交流这件事,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往后更会有很多次。江知雪心里又欢喜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那里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吗?”
沈思安轻轻点了点头。
江知雪过去,从里头拿过来一个包袱。
“需要拆开看看吗?”
他又点了点头。
江知雪小心翼翼地打开结扣,就见包袱里装着三件衣物,与她和云双常穿的一件一模一样,剩下一件则是此时太子身上所穿那件。
“这是?”江知雪云里雾里。
沈思安不答,只用手指指那三件衣物,又指指桌上摊开正在整理的包袱。
“这三件也放进去?”
他继续点头,走过去指向已经叠好的那两件常穿的衣物。
江知雪误以为太子嫌弃她叠得不好,面色有些尴尬道:“重新整理吗?”
沈思安摇头,他微张开嘴,似想说些什么,随后又敛目,重新指向衣物,再指着她的身上。
“换这件?”江知雪挠挠头,声音带着不确定,心里也打起了鼓,要是还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