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与安国公“叙完旧”后,已近晌午。回去引梅园的路上,江知雪看着刺眼的阳光,重重呼出口气。

    这两日里,她一直在为阿娘之事忧愁,眼下明明有了解决的法子,思绪却依旧未有轻松。她害怕阿娘得知此事,不敢去想阿娘会是何种心情。

    平日里一刻钟的脚程足足让她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轻手轻脚进了园,准备先回房中,再细想对策。可一推开房门,阿娘已经在桌边坐着,双眼微红地看着她。

    脑中紧绷着的一根弦就这样断了,那一瞬间,江知雪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秦轻水维持着她的温柔,放在桌上的手却不经意握紧。

    江知雪脑中混沌,下意识说了谎:“没有,只是简单叙叙旧,说了些家常。”

    “什么家常需要说一个上午,他关心过你?”秦轻水毫不留情戳破她的谎话。

    “阿娘……”

    “我已经找过江眠星了。”秦轻水打断江知雪的话,声音藏着颤抖:“你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你就那么相信她的话?”

    江知雪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缓和下来,随后是自己质问的声音:“如果你早些告诉我,或许我们能一起想别的办法。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阿娘,你让我怎么办?”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眼中尽是惊恐。她都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让阿娘伤心?

    秦轻水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秦轻水重复着这句话,李婶在一旁安抚着她,就连一向支持江知雪的云双这次也不赞同,“小姐,你……”

    江知雪看着她们三人,心中悲痛起来,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秦轻水抬手,没让云双继续说下去。等她再睁眼时,已经透着果决。

    “你说让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父亲是杀害你祖父的凶手吗?还是告诉你我得知自己怀了仇人的孩子时恨不得立刻去死?”

    江知雪朝后退一步,眼中已隐隐泛有泪光。她不可置信,阿娘曾经竟是这样想。

    “可你终究是我的女儿,我看着你那么小,在那里笑,在那里哭,我只想去爱你,又如何忍心去恨你,如何愿意将我的痛苦我的仇恨放在你的身上,让你去承担?”

    说到这里时,秦轻水已经泣不成声,但她并没有停下。

    “我前不久才同你说过,你却转头就忘。平素但凡有什么事你都同我商量,这次呢?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你怎么不问问我需要你这么做吗?需要用你的一辈子来帮我吗?”

    那是江知雪第一次见阿娘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再也忍不住,哭着跑过去抱住阿娘,嘴里不住说着知道错了,即使她并不认。母女二人就这样互相抱着哭泣。

    当日下午,陆平瑶便去信临阳家中,央求父亲母亲想想办法,寻求宫中已是贵妃的姐姐打探打探圣上的意思,究竟是指定了望月还是只要江家女儿。

    晚间的时候,因连日的忧心,江知雪终是支撑不住倒下了。秦轻水坐在床边边照顾边哭泣,用凉布巾敷着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

    “姑娘可是后悔了?既然如此之前又何必伤她的心。”李婶在旁边轻声道。

    “我为什么要后悔?若我能伤了她的心,她就不该应了江奉山的提议,那是她的一辈子啊。坊间传闻废太子是如何你也知道,他如今身在天牢,来年还要前往北陵。你说她如何受得住?她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秦轻水声音哽咽,她轻轻抚摸着江知雪的头,“我只愿她一生顺遂,别走了我的道路,为何……为何……”

    虽嘴上说着硬气的话,第二日一早,秦轻水却去了江奉山的书房。

    她跪在地上,恳求安国公收回成命。可太阳从东边移向西边,安国公始终不肯露面,倒是杨氏特地过来,阴阳怪气地好一番讥讽。

    连续三日,江知雪都不见阿娘踪影,云双毫不知情,李婶对此事缄口不言。她隐隐约约间觉得阿娘会去找安国公,终于再也坐不住,迅速穿好衣裙跑了出去,只留李婶在后面呼喊的声音。

    江知雪小心避开下人,走过曲折的廊亭,来到安国公书房,就瞧见阿娘在外面跪着。

    她从未想过,一向稳重温柔的阿娘会做到这个地步。

    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法纲常,江知雪直接冲进去,却被门口的两个小厮拦住了。

    “阿娘,阿娘!你快起来啊!”她不禁大喊。

    秦轻水却恍若未觉,依旧直挺挺跪着。

    江奉山这时才着急忙慌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焦急,关切地说:“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的太阳在这里跪着,快快进屋。”说着便欲扶她起来。

    秦轻水一把挥开他的手。

    “你们都是死的吗?怎么没个人告诉我一声,还不过来扶秦姨娘起来!”江奉山指着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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