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奉山和江知雪的一番拉扯好说歹说后,秦轻水终于进了书房。
江奉山坐在主位后,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是如之前一般固执。”
“国公爷谬赞,我此次前来是想……”
“欸,此事就不用说了,圣上已经知悉,再多说也无济于事。”江奉山直截了当地打断。
江知雪闻言松了口气,如今靠圣上赐婚是最好的法子,此事若不成,只怕日后安国公有所怀疑,再想出去难如登天。
秦轻水早在第一日便知道是这个结果,往后两日也不过作戏。见他将圣上都搬出来了,不再多留,装作哭哭啼啼的样子,在江知雪的好言劝说下,离开了书房。
二人相携回去,一进园子,秦轻水便甩开江知雪的手,兀自回了自己屋子。
江知雪看着阿娘的背影,心中像是被针扎了般泛着密密麻麻的痛,却不敢再去打扰。阿娘估计对她失望透了。
……
晨光熹微,空气中似凝着霜,呼吸间都是冷的,风刮在人身上如同刀子。江知雪独坐在前院桂树下,抬头望着依旧碧绿的树叶,思绪飘散。
自那日和安国公“叙旧”后,已过去月余,赐婚一事却至今没有下文,一切都不可预料。
江奉山和陆平瑶在收到临阳来信后,内心安定了下来,江望月又变回骄纵的样子。
可说好几日后的圣旨迟迟未下,江奉山他们心中着实没底,怕圣上突然改变主意。于是匆匆忙忙为江望月订了亲,是临阳王家,家中嫡子目前正在繁州做官,前途不可限量。
江望月日思夜想的太子妃位置是彻底无望。
京城中关于废太子的谈论也渐渐少了下来。
阿娘还是不愿与她说话,李婶每次跟她念叨,说姑娘她只是钻了牛角尖,其实心里比谁都心疼她呢,那日她倒下也是姑娘照顾了一整夜。
江知雪想说:她知道的,阿娘爱她胜过自己,她也想让阿娘得偿所愿。可最终只是笑笑点点头。
这些时日里,江知雪出过几次府。牢狱之苦她无法想象,却也听说过出狱后那些人的惨状。想着废太子如今的处境,狠下心拿出攒了几年的银钱,出去购置些日后用得到的东西,顺带买了些药材。
一片尚且青翠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躺在江知雪的衣服上。看着一尘不染的叶片,她突然想起了谢怀清。
某次经过书铺,她见到了他,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拿着一本书,不知在想些什么。江知雪呆呆地在旁边望着,几次想出声唤他。没一会儿,就见柳微竹带着丫鬟笑意盈盈地过去,谢怀清一改那副神态,恭敬又谦卑地笑着与对方说话。江知雪便不再看,转身离去。
“小姐,可是让我好找,这么冷的天,坐在这里干什么,姑娘喊你过去吃完饭呢。”李婶笑呵呵地声音从背后传来,下一秒,身上多了一件水色香兰毛边斗篷。这是阿娘最爱的斗篷。
江知雪思绪回笼,抬眼朝后望去,就见阿娘拢袖站在不远处,笑看着她,一如从前。
她飞快地跑过去,扑向阿娘怀中,眼中是幸福的泪水:“阿娘,你不生我的气了?”
“我从未气你,我只不过放过了我自己。或许我期望的顺遂平安于你而言也是强加给你的负担。”
太阳一点一点偏移,瞧着亮堂,照在人身上还是抵不过冬天的冷意。
门外响起急切的敲门声,有人大喊:“二小姐,二小姐,宣旨的公公来了,国公爷喊你快过去呢。”
江知雪来不及换衣服,匆匆忙忙披上阿娘的斗篷就往主厅跑去。
一路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皇庭的害怕。
远远地,她就瞧见国公爷正笑着同一个面色白净身着官服的人攀谈。那人见她走近,也笑了起来,声音尖锐:“想必这位就是三小姐吧。”
“还不快过来给公公行礼。”江奉山转身对她说道,不着痕迹地挤了下眼睛。陆平瑶亦显得慈爱非常,主动过来拉着她的手。
江知雪正欲过去,那公公却出声阻止了:“免了免了,宫中事务繁忙,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国公爷?咱们就直接宣读吧?”
“也好也好,一切听公公的意思。”
公公从锦盒中取出圣旨,一行人齐刷刷地跪下,恭听圣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安国公之女柔嘉淑顺,德才兼备。兹指婚于废太子沈思安,责良辰吉日完婚。”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拜谢圣上隆恩。公公手捧圣旨,看着面前跪着的人,问道:“是哪位小姐接旨啊?”
江知雪不动声色站起,低眉顺眼走到公公跟前跪下,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听不出情绪:“臣女接旨,谢圣上恩典,吾皇万岁万万岁。”
对方将圣旨放到她手上,又主动将其扶起,温和笑着:“倒是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