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
抬,慵懒又敷衍地说着每年来这破地方都说的话,“夫人”二字咬得尤其重。

    李婶眼里闪过一丝愤恨,嘴上恭敬应着:“是,我这就去。”然后颇为干脆地转身,向江知雪的房间走去。

    门被轻轻敲响,李婶说话声放得很轻:“小姐,是我,该去那边了。”

    云双轻手轻脚开了门,李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江知雪趴在梳妆桌上安静地睡着,昏暗的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她的轮廓显得愈发柔和恬静,第一眼看去便打心眼里感到舒服。

    “小姐太过伤心,一直看着书信流泪,现下哭累了睡过去了。”云双满含担忧,小声和李婶做着解释。

    李婶眼里流露着心疼,声音也有些晦涩:“先把小姐叫起来吧。”她怎能不知小姐的难过,虽不了解事情经过,但结果必是谢怀清负了她,果然名门勋贵最是看重名利。

    二人的说话声先云双一步叫醒了江知雪。她双眼红肿,脸上是被衣服压出的褶印,抬头看着窗外,一副刚睡醒时的茫然模样。

    李婶和云双赶紧围过来,二人皆是一脸关切,李婶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江知雪开口打破了沉默:“是要去主院了吗?”

    “是的小姐,那边来的丫鬟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李婶温声说着,眼神示意云双给江知雪收拾收拾。

    云双看着小姐双眼的红肿迟疑着。江知雪会意,语气平淡道:“云双,去拿颗鸡蛋给我敷敷吧。”

    云双和李婶面面相觑,小姐之前分明伤心欲绝,怎么一觉睡醒这么平静,像变了个人似的。云双不敢耽搁,连忙去厨房取备好的热鸡蛋。

    一切收拾妥当,江知雪的眼睛不细看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她面无表情地开门,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丫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靠着门框,眉头紧皱,看到江知雪来了,狠狠“啧”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每年的中秋家宴,秦轻水她们是不能参加的,因为国公爷见了厌烦。

    原本江知雪也不用参加,是老祖母从前常常挂在嘴边念叨,直念得主母林氏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赶紧给安国公去吹枕旁风,生怕老祖母日后在外人面前也念叨,那她贤惠的名声还要不要啦。好说歹说安国公才终于同意每年团圆宴让江知雪过去吃饭。

    江知雪沉默地跟着丫鬟往前走着,往年这时候她的内心总是担忧惊慌的,现下却是无波无澜。

    穿过重重廊道,又踏过数道垂花门,终于到了饭厅。厅内烛火通明,仆从们进进出出,忙碌地上菜上茶,一如往常对江知雪视而不见。

    丫鬟把人带到就走了,主人家还无一人过来。江知雪呆呆地靠站在厅旁的柱边,双眼麻木地看着远处天空。

    不知过了多久,丫鬟仆从们渐渐散去,门口传来几声娇笑。江知雪缓缓回神,看向门口。

    安国公和主母陆平瑶走在正中间。

    陆氏旁边,江望月正靠着她的手臂撒娇,她的两个儿子还在外派做官,不能回来。安国公身侧,姨娘杨氏娇俏地同他说着话,直哄得安国公哈哈大笑。倒是杨氏的女儿江眠星一反常态,安静地走在他们后面。

    待他们走近,江知雪挨个行礼,同往年一样无一人理睬,等所有人都走过才默然起身,低垂着头跟在他们后面。都落座后,她才在最末的位置坐下来。

    饭桌上,陆平瑶和杨氏面上带着笑,话里藏着针,江眠星和江望月互不对付,二人时不时再指桑骂槐地讽刺江知雪几句,本该是这样。

    但是今晚,江眠星格外安静,江知雪也总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盯着自己,几次悄悄抬眼却没发现。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封信件,江知雪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强压下心中震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顿饭就这样毫无滋味地吃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大如银盘高高悬挂在天空,江知雪就着月光慢悠悠地往回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地面,直到看见地面有暖光亮起,并且越来越亮,自己的影子也在慢慢缩短。

    身后适时响起一道声音:“三小姐,天黑路远,奴婢送您回去吧。”

    是江眠星身边的丫鬟汀溪。

    “那就有劳你了。”

    汀溪带着江知雪七拐八弯,已经偏离了回去的路,四周人声越发稀少,晚蝉声阵阵。

    湖边凉亭,江眠星正双手撑着栏杆,歪头看向湖面。汀溪把人带到就退了出去。

    江知雪在亭中站定,也朝湖面看去。湖面波光粼粼,深处却是一片漆黑,月光再亮,也照不进那片漆黑。

    沉默在黑夜蔓延,到底是江眠星受不了,先开了口:“你看上去似乎并不惊讶?”

    “二小姐,你今天的态度很不对劲。”江知雪说的并非疑问句。

    江眠星转过身面向江知雪挑了挑眉,故作惊叹道:“原以为你是个傻的,平日里是在装模作样吗?”

    秋天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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