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乐知一听他直接实锤了什么小师叔的身份,双手一摊,轻声的无奈:“你真的认错人了啊。”
云辞起了身,露出非常和熙的笑容,说:“小师叔可是因为许久未曾回来,担心宗门将你除了名,故而不愿承认?”
宗门,师叔。祝乐知从他口中抓取了这两个看似有用的信息。
啊,她一定是在做梦,修真?她用力掐了下手臂,疼痛真实得刺骨。
这是哪里的修真?
“你不用担心,掌门很想你,随我回去罢。”云辞好似在哄骗一个迷途少女一般,声音柔和的不像话。
见他这般坚持,祝乐知思虑了一刻。她是会些拳脚功夫的,若真是人贩子什么的,当能全身而退。想到这里,祝乐知便就当机立断,不拖泥带水:“云……云辞,走吧。”顿了顿,又补了几个字:“回宗门。”
云辞眼中骤然一亮,笑意如春水般漾开,“小师叔肯回去了?”
她就不信了,到了那什么宗门里,这帮人还能叫她小师叔?还能都认错她了?奇奇怪怪,就跟云枫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一样。
嗯?对了,云枫呢?祝乐知这才想起,在昏倒前,她与云枫是在一起的,如今云枫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云枫若是在……,也没用,他除了在一边看热闹什么都不会做,那话就跟金子似的往外倒,生怕亏了一分半点儿。
只看云辞掐了个诀,便嗖的一下腾空而起,瞬间到了远处石阶前。
祝乐知看着那十分远的,如同一条巨蟒蜿蜒而上的石阶,山顶云雾缭绕,好似世外桃源,但又充斥着闲人免进的感觉,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有点意思,飞吗?
怎么做?她不会飞。
只能眼睁睁看着云辞站在远处朝她招手,催促。
只好抬脚稳步一步一步往前走,但云辞却是个着急的:“乐知,快!”这次倒是纳罕的没有叫她小师叔,看来之前他认识的‘祝乐知’与这位云辞是非常相熟的。
二千三百三十三台阶,是个人都得累趴,祝乐知望着恍如看不到尽头的台阶,心头生出了一丝绝望。她能说她后悔了,若是可以,她想马上掉头就走吗……
只瞧云辞像个猴儿一般,一边左荡右荡,一边叫着:“小师叔回来了!~”一边又转头荡回她身旁催促她。还说着:“你的‘流云遁形’轻功在宗门之中都是排在前头的,这次回来为何不见你用。”
祝乐知一边爬,一边沉默着,一边对抗发软的腿肚子,一边对他的叽叽喳喳报以‘羞涩’的笑容。她当然不会用,因为她不会。
‘流云遁形?’名儿倒是好听。看他这般执着于让她回‘宗门’,只得暂且顺着他的意思演下去,努力维持‘师叔’的体面,尽力做着自己面上的表情整理。
一步步抬阶而上,遇到一些与云辞同样穿着银白长袍的弟子飞跃而去,纷纷朝她投来审视目光,对云辞倒是都礼貌的点头示意。偶尔有上前与他说话的,云辞便笑着指向她:“这是小师叔,刚回宗门。”对方便神色一凛,忙对她拱手行礼。
祝乐知冷着脸一一点头受礼。她不懂宗门规矩,少说少错总是没错的。于是便学着云枫一直以来的冷脸寡言,愣是一句话不敢冒。
若是他人对她这般少语冷脸,祝乐知一定会调侃:“你是不是很富有,家里一定有好多好多的金子吧。”并想法设法的撬开对方的嘴巴让对方与她多说两句话。
可此刻她只能绷着脸,任人打量。越是沉默,旁人越不敢轻慢,那些少年弟子们愈发觉得云辞口中的这位小师叔真真是深不可测,言语不可名也。
从那些零碎的对话来看,祝乐知大概知晓了一些信息,她是在八岁那年被上一代掌门姬伽收入门下的,是姬伽掌门关门弟子,也是唯一的。
祝乐知年纪轻轻修为便就冠绝同龄修士,更是在及冠之年自创流云遁形功法,她要去的宗门是三山宗,自己师承的一脉应该是唤作,玉苍。
归总一下应该是,她这个云辞口中的小师叔,修为高,辈分高,天分也高,总之是很牛的一类人物。
祝乐知望着前方已经能看的清楚巍峨的山门,青石匾额上“三山宗”三字篆体大字,笔力遒劲,似有云气流转其间。
怕不是穿了。
这样的想法实在是荒诞又离谱。
祝乐知心头跳的飞快,渐渐地有些喘不过气来,也感到奇怪,她从小便就开始耍大刀的身子,那马步不知道扎了多少年,今天不过是爬个石阶三分之二处,开始感觉到极端不舒服了起来,心跳的快冒出了嗓子眼,眼前蜿蜒向上的石阶在眼中都似是摇摇晃晃,忍不住一个踉跄,捂着心脏,喘着粗气儿,表面儿上的体面再也维持不住,就要……就要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