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某种拙劣的……关心?或者至少是提醒?
我最终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灰色的天空。
但那一刻,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极其轻微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晚上,回到囚室。
我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个暗红色的盒子上。589的话像一只讨厌的苍蝇,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阴气重?
我伸出手,指尖缓缓拂过光滑冰冷的盒面。
“哥,”我在心里无声地说,“你听到了吗?有人说你阴气重。”
当然不会有回答。
但这一次,我却没有陷入往常那种无边的痛苦和自怜。
反而有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荒谬的感觉浮现出来。
如果……如果哥哥的灵魂真的依附于此,如果真有所谓的“阴气”,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某种程度上,真的还在?以一种我所无法理解的方式,陪伴着我?
这个念头毫无逻辑,甚至近乎迷信,但对于一个早已一无所有、只能在绝望中捕捉浮木的人而言,它却带来了一种异样的、病态的慰藉。
甚至让我第一次,对这个冰冷的盒子,产生了一种除了悲痛和依赖之外的、极其复杂的感受。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盛装死亡和痛苦的容器。
它成了我与这个世界残余的、那些微弱而古怪的“生机”之间,一个奇异的连接点。
因为它,我收到了那杯姜茶。
因为它,屠夫伸了那次手。
因为它,589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些互动微小得不值一提,甚至可能完全出于我的臆想或误解。
但在这片永恒的、灰色的绝望之海里,它们像偶尔跃出水面、转瞬即逝的鱼鳍,提醒着我,海面之下,并非完全死寂。
我依旧被终身囚禁。
我依旧罪孽深重。
我依旧日夜承受着失去他的痛苦。
但这一丝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生”的气息,却开始悄无声息地,侵蚀着那坚硬的、冰冷的绝望外壳。
像一丝极细的绿色藤蔓,在废墟的缝隙里,艰难地探出了头。
哥哥死后,他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冥冥之中让别人把善意分了我一点。
够了,这就足够了。
干枯的野草,一点水就能活到死。
哥哥,我收到了,你想让我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