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盆花型的盒子,上面缠绕有精美纹路,是她没有见过的,里面分为好几个格子 ,有花生,葵花籽,飘出醇厚的奶油味,橘子,葡萄干,松子…
艾瑞尔手指放在嘴巴里仰头望着盒子,踮起脚,对其他的充耳不闻。
“阿年你父亲还好吗?”
“还好,谢谢关心。”
“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啊”,说着阿香婆婆从盒子里掏出糖塞进他衣服的口袋里。
“我知道,谢谢阿香婆婆”
阿年转身离开,瞳孔里的阴霾的雨天好似又将期限延长。
他不是小孩子,不会因为一颗糖而开心,但很多人都忘了……
阿年走后,阿香婆婆将她本身就佝偻着的背向下再弯了弯,吃力地缓缓蹲下处于与她平时的状态。
“小霁,你刚在那样是不好的,很没有礼貌知道吗?”
“为什么?”
“阿年很可怜的,你要尊重他知道了吗?”
“他不可怜啊,他好可爱啊”
阿香婆婆将糖果和其它一些吃的放进她的口袋里,凑在她耳边说。
“他长成那样是因为生病了,他也不喜欢那个样子知道了吗?”
“哦”,她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口袋里的糖上。
艾瑞尔并没有完全听懂,她随阿香婆婆去了近处的街角的凉亭里,坐在喧嚣杂乱的场合里听,众多话中她只简单记住了个别,她听懂了,她觉得自己能听懂大人的话就意味着自己也是大人了,她像帕德一样智慧,她的看法和观点都是极具智慧的了。
所以在吃饭的时候除了像各位炫耀今天从各位婆婆那里得来的糖也毫无忌讳地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阿年哥哥生病了长成那样好可怜啊”
“他好可怜啊”,她学着阿香婆婆的语气还有后来从街角听来的大人的言语。
艾瑞尔以为大家都会对自己的看法表示同意,因为银山小镇上的人都这么说的。且她认为这是件非常自豪的事情,她与大人们进行同等的对话,就连现在说出的话她也觉得对极了。
“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
“他长得只比我高一些,有人说我再过两三年就可以超过他了诶”,这么说我离变成大人真是越来越近了
艾瑞尔嘴角上扬,如此轻蔑的口吻是大人特有的语言艺术,她学会了,正当她洋洋得意的下一秒被突如其来的筷子声打断了幻想
“纪小霁!”
艾瑞尔见父亲手里的筷子不见了,很认真的看着她,有些严肃,黑色的眸子很深邃望不见底,她觉得父亲生气了,她坐端正求救地望向帕德发现同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的不认同,艾瑞尔四处张望氛围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四双眸子紧盯着自己,她紧张地攥住裙子。
这时父亲再开口,伴随他沉沉压下在心里的重量
“不要觉得自己有多好也不要觉得别人有多差”
这个道理深奥的好似要经过漫长很长的人生岁月的总结,艾瑞尔嘴里反复重复父亲说过的话,很难懂。
“尊重别人,平等地平常地,是你最大的礼貌”
他再次开口,“每个人都在非常努力的生活”
“把别人的缺点当笑话来讲,你的话语和行为会让你变得丑陋,让人讨厌”
艾瑞尔懵懂的点头,伯纳德严肃的态度莫名的让她觉得羞愧,她瞪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淡淡的失去了些光泽,两颊的雀斑在发烫,低头用筷子尖挑着碗里的米缓慢的塞进嘴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很苦涩,虽然很难,她试图去理解去揣测平常语句中夹杂的奥义,平淡而冗长,长长的岁月平铺在六岁的她的面前,她是愣住的,过后,安静的氛围中几道赤裸裸的看她的眼神使她很愤怒。
艾瑞尔双眉皱成一团,下唇颤抖发出来细微抖动的声响
她没有错,不是她的错
凭什么他要骂我!
她不接受一个突然出现说是自己爸爸的人的批评。
她放下碗,甚至没有吃饭,摔了筷子就匆匆跑到房间里把脸捂进被子里哭了起来。
伯纳德和纪和面面相觑,他甚至有些气恼地望向艾瑞尔消失的地方,无措和不安让作为父亲的他觉得艾瑞尔过于没礼貌,无法以一个小孩子的角度给予她最温柔的关怀和教育最后外在的表现只能是以愤怒的形式。
他将起身的动作被纪和按住,双眼盯着艾瑞尔剩了半碗饭的碗和凌乱交叠的两根筷子,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调整呼吸
“伯纳德,你对她太严厉了,她还是小孩子”
“七岁已经不小了!”
纪和伤心地转过头,痛心道:“可她在我们身边还不到一个月啊”
“你也不想在艾瑞尔心里留下这样的父亲的印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