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闭住眼伸出食指晃了晃,别人的家事,外人不便插手。他抿嘴观察王老爷子的脸色,又看了眼满满自信的穷小子凌甘,向伙计们使了眼色,“走,我们去外面给老爷和公子和买些上好的龙井来,屋子里的红茶扔了吧。”
他们也是人精,立马读懂话外之音,几个人推推搡搡往前走,嘴上念叨着:“啊,是,是,我们一起去买,人多的话能拿得更多!”
首饰铺的大门被“咣”一声关上,王衔月立马靠在门扉上,生怕等会的场面让外人瞧去。
“哎?”王老爷子扭过头看着自家孩子胳膊肘往外拐,气得站起来,说话声音更大了,“你干什么呢!你还怕别人看?你若是怕人看笑话,就不应该给我找这样的夫婿!”
王衔月小嘴一撇,不敢看发火的爹,“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哪能让外人嚼舌根!”像是一只淋雨的小狗,只能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情绪稳定的凌甘。
凌甘的视线与这抹目光相交,眼前这人还真挺可怜的,“衔月,你何必呢?从你的角度出发,你嫁给我就是一场豪赌,没有输家赢家,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对你好。你不要和王叔赌气了,我就当作我们的婚约取消了,你可以等着你的良缘。”
凌甘在现代世界里见过太多为爱飞蛾扑火的悲剧,特别是心浮气躁的娱乐圈,更是惨不忍睹。于情于理,他都不会鼓励王衔月为了一段看不到未来的婚姻而断送了余生的幸福。
王衔月脸色一变,凌甘又一次拒绝他,他仿佛心跳漏了一拍,像是快哭出来,求助似的望向还在气头上的王云天。
爹再生气,也还会被自家孩子的可怜模样心疼,气得他一甩衣袖,继续和凌甘吵,“哎呦!凌甘,你这可是伶牙俐齿!原本以为你这么多年去边关能稳重些,没想到这般无礼,论辈分,我也是你的叔叔,你不要跟我阴阳怪气。”
他的脸上没有情绪波动,这件婚事与他而言并非重要,“我没有反着说话,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是真心希望衔月过上好日子,虽然他比我大,但是某些方面还是不够成熟,需要您来把关。”
“这个时候你想放手了?”王云天有些站不稳,倚靠在墙边,修长的腿交叉着。
“我——”
能说被夺舍了,换了灵魂,里面的人不是他的青梅竹马,而是一个现代人?
这可没人信,反而扣上病急乱投医且没担当的帽子。
王云天耸了耸肩,这件事没有转机了,故作轻松走到凌甘面前,“也罢,我算是看出来了,是我家月儿上赶着嫁你的,我不知道生米是否煮成了熟饭,就算没有,这桩婚事我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凌甘还想挣扎一下,这段感情来的仓促,两个人压根就没有感情基础。“呃……跟着我真的是太苦了,您多劝劝他,我是劝不动。”
眼看他要悔婚,王衔月急了,上前抱住爹的腰身,露出好看的笑脸,“爹,帮我挑一对金镯子吧,我们两个拜堂的时候戴。”
出嫁的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当爹的也不能过多阻拦,不过家中还有精心培养的女孩,哥儿算是养废了,好在本就没有予以重任,算下来损失不多。
王云天轻轻搂过他,柔顺的发丝搭在他的手臂前,“傻孩子啊,你就这么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就不考虑将来你们靠什么活着?以后还怎么帮家里呢?”
“爹,我嫁出去后,那就是凌家人了,我是吃窝窝头啃树叶都与家中无关,我不会求助您,那日后我们日子过好了,也一样。”他垂下眼眉,目光聚焦在双手抱胸的凌甘身上,柔软的语气说着十分硬气的话。
“哈哈,”王云天自嘲一笑,“没想到我拼命养家这么多年,到头来孩子却不愿意听从我的话,行,你自己的路自己走吧,这么多年和我对着干,我也是明白了你的意思。”
他撒开手,恢复冷脸,“挑吧,看中哪对了直接拿吧,反正是你自己的银钱。”
父子谈心结束,凌甘不想杵在这碍事,眼睛一转,给自己找了借口开溜,“那我去叫伙计们回来。”
这一走,一晚上都没回来。
他的确是把伙计们喊过来了,只不过是自己直接回了家罢了。
回家第一要务就是把一直关在篮子里发蔫的大雁放出来,让它透透气喝点水,尽量让它撑到结婚那日。大雁缓缓展开翅膀,扑腾扑腾两下有了精气神,伸着脖子喝着地上瓷碗中的水。
他在桌子上点上还剩大拇指大小的白烛,在微弱的烛光中从包袱里一个一个掏出物件。
东西质量都不错,商家没搞坏心思,反而还额外赠送了一份酒具。
身上这套衣服不能要了,丢了也是浪费,他用剪刀裁剪小腿处的布料,拆下来洗了两遍当成抹布用。
夜色已晚,他暂时先把床和桌凳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