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蔚然来到西院书房,蔚仲见蔚然来了便让他坐。

    蔚然依言坐下,问道:“不知义父唤我前来有何要事吩咐?”

    蔚仲道:“怀予,后几日古阊的婚宴,太爷的意思是让你和蔚琰、蔚瑄同去,如此对你而言也是有利的。”

    蔚然明白蔚仲言下之意,这种人情场以往都是蔚琰露面,蔚瑄则视心情而定,蔚瑧偶尔也去,不过他说不准蔚绾的决定有没有被古阊今日的闹事所影响,方才他还担忧,若是义父不开口让他去,他自然也没有出声的余地,被撂面子的古阊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蔚然道:“义父思虑周到,我只需到场露面即可,必不会惹是生非。”

    此话合乎心意,蔚仲看着眼前的蔚然,忽然发现他与刚进蔚家时变化了许多,不管是容貌性情,抑或是能力,尽管当初老爷子并不赞同他接蔚然回来,不过如今看来,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

    蔚仲道:“虽然古阊如今在京兆衙门当差,你和他见面少了,倘若他仍来纠缠你,你别和他当面过不去,过后再想办法,但愿古阊娶了亲,脾气能有所收敛。”

    是日申时。

    蔚然坐在马车里,蔚琰坐正中,蔚瑄则在他对面,至于蔚瑧,太爷以他年纪还小为由便将留他在府里了。

    “也不知爷爷怎么想的,宁可将蔚瑧留下也要让你来。”蔚瑄忽然道,目光不善地看着蔚然,“还是说,你本就自己想来又怕爷爷不许,干脆与古阊演了一出戏。”

    蔚瑄的措辞未免叫蔚然忍俊不禁,“二哥说笑了,古阊娶亲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大事,我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蔚瑄冷冷道:“虽不是大事,可说到底你不还是为了自己吗?免得别人议论你在蔚家原来不受重视,何况古阊一直对你……”

    蔚然抿唇。

    蔚琰适时道:“咏凡,你与蔚然也是手足,何苦如此咄咄相逼?再者此番之事也不仅关乎他一人,难道你还不明白爷爷的意思?”

    蔚瑄哑然望向蔚琰,似乎有些惊讶自己的同胞兄长会帮一个义子说话,随后也不再出声。

    他们三人到古家时,宾客暂时不算多,趁闲暇时,蔚然悄声离座,想寻个清静地躲着,待到婚宴开始再回去。

    他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小花园,不料刚清净没多久,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狗突然蹿到他跟前。

    蔚然吓了一跳,低头看见那只狗围着他使劲嗅,毛色乌黑发亮可见其主人养得极好,虽然他并不怕狗,但这狗体型不小,足有三岁孩童那么高,骤然凑到身边还是有些心惊的。

    蔚然想宾客总不至于携狗赴宴,那只能是古家自己人养的,只是他环顾周围并未瞧见疑似犬主的人。

    他低头看着这只大狗嗅完了他又跑到一旁转悠去了。

    “先生,我冤枉,是小黑豆趁我不备自己偷跑出去了。”

    很快,远处传来人声,蔚然抬眼望去,只见两人朝这边快步走来,走在前边的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后边跟着一名少年,同蔚瑧差不多大。

    那少年率先见到自己的狗,指着喜道:“先生,它在那儿。”,只不过他随即也看见边上的蔚然,顿时收敛了声势。

    小黑豆见到主人立马摇着尾巴朝他跑去。

    被唤作“先生”的那人呵责道:“今日是你兄长的大喜日子,府上客人多,你赶紧将狗牵回去看好,别再让它跑出来以免吓着人。”

    “是,先生。”那少年向蔚然赔了礼,又看了看自己先生,随后带着自己的狗转身离去。

    蔚然打量这少年,估摸他应是古家的小少爷,他转而打量另一人,松形鹤骨,颇具文人雅士之气。

    那人歉意道:“阿阗礼数不周,我代他向阁下赔罪,还望阁下海涵。”

    蔚然道:“不要紧,我姓蔚,单名然,字怀予,不知先生贵姓?”

    那人愣了下回道:“敝姓燕,名泠,字濯言。”

    燕泠此名,蔚然倒是听说过,曾经科考连中三元名震天下,如今也颇得陛下器重。

    燕泠继续道:“方才那位是古二老爷的少子古阗,古二夫人乃燕某表亲,故令燕某时常教导,今日他疏忽看管犬只,燕某着实有责,还望蔚公子不要见怪。”

    蔚然笑道:“我早就听闻燕先生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燕泠谦虚道:“蔚公子谬赞,燕泠愧不敢当。”

    仅是几句客套话,两人以前也从未见过,蔚然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许是燕泠虽颇具名气却依旧谦逊有礼,不曾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可接近,又或许是燕泠的目光并不陌生。

    燕泠抬眼打量蔚然,片刻后拱手道:“燕某还有他事,恕不能奉陪,先行告辞。”

    蔚然回礼,“燕先生慢走。”

    突然,远处树枝后传来动静。

    “谁在那里?”蔚然望向树后警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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