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酒楼里,蔚然皱眉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又看了看对面全然陌生的两人,他们在他下学的路上拦下了自己,看起来像是主子的那人自称姓蔚名仲,与“蔚蓝”之“蔚”乃同一字,此人衣着不凡文质彬彬,想是有些地位的。

    蔚然忍不住问道:“不知蔚先生到底有何要事?”

    蔚仲莞尔,徐徐道:“你叫蔚然,今年也十六了吧。”

    蔚然直觉来者不善,问道:“蔚先生如何知道?”

    见蔚然警惕,蔚仲索性开门见山道:“若是藏着掖着你也不放心我,我也不妨有话直说,还请恕在下唐突,我今日来此的目的是想接你进京,不知你意下如何?”

    蔚然听了这话心下一沉,他不解道:“蔚先生,虽然你我是同姓,但非亲非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蔚仲向他解释道:“非也,你有所不知,我的父亲与你的祖母乃堂亲兄妹,论理我与你父亲乃表兄弟,因而你是我的表侄子,怎能说是非亲非故?”

    “蔚先生一面之词,无凭无据,我不知该如何相信。”蔚然一字一句道,“即便有,我也不作他想。”

    蔚仲仍旧莞尔诚恳道:“你不相信也是情理之中,就算无有这层亲故,我也是真心想接你进京,说一句并非蔚某狂妄自大的话,我的确能给你比现在更好的一切。”

    蔚然问道:“恕我直言,您没有儿子吗?”

    蔚仲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答道:“惭愧,我因后嗣艰难,早年两子皆夭折,多年来膝下唯有一女,故而一直想认一个义子。”

    “抱歉。”蔚然道,“不过为什么是我?”

    蔚仲道:“不管你相信与否,我与你父亲从小一起长大,交情深厚,当年他出事后,你和你的弟弟也下落不明,我一直在打听你们的消息。”

    蔚然问道:“我弟弟?他现在在何处?”

    蔚仲摇头叹气,“我至今还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

    “我父亲……他出了什么事?”蔚然本不想关心,却又忍不住问。

    蔚仲犹豫为难道:“事关朝政,在下不敢乱言。”

    蔚然深吸了口气道:“蔚先生,您的好意我明白了,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此事全凭你的意愿,若是你不愿,我也不勉强你。”蔚仲道,“我就住在附近的迎来客栈,此趟出远门不易,明日我就须得启程回京,你好好考虑,明日日落我在客栈前等你。”

    当天晚上吃饭前,蔚然便和阮琼说了蔚仲今日来找他的事,出乎意料,阮琼没有反对之辞,只是说去留凭他。

    蔚然拿不准阮琼的意思,他问道:“先前在江边,先生不让我走,为何这次却不反对了?”

    “他是个可靠之人。”阮琼道。

    蔚然不明道:“先生为何说他是个可靠之人?”

    阮琼告诉他,“他来找你之前,先同我说过。”

    言下之意是,阮琼是同意蔚仲把他接走的,蔚然突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蔚然眼眶一酸,道:“我说呢,原来是先生答应了他。”

    阮琼不知道蔚然会这么想,他道:“你若不愿,没有人能勉强你。”

    “我不愿,是你不要我,你从来就没想过……若是换作檀娘,她不会这样的。”蔚然突然情绪大动,他起身回了房间甩上房门。

    蔚然卷在被褥里,过了会儿房门被人推开,蔚然听见动静遂把自己埋得更深,阮琼在床边坐下,伸手覆上被子,道:“吃了饭再睡。”

    “不想吃。”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阮琼又道:“你不愿明日回绝他就好,为何如此?”

    蔚然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问道:“那你为何要答应他?你若不答应,他也不敢来找我,难道你当初不让我走,就是为了这一天?给我找个好下家,你就清净了是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当时就跑了。”

    阮琼:“……”

    等了许久,蔚然见阮琼一直不曾开口,心里那点希冀也逐渐被磨灭,他说得这样明白,阮琼还是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蔚然忽然笑了笑,“是我无理取闹了,毕竟先生也是一片好意,我在先生身边什么都不是,人家好歹是真想认我做义子,既然如此,我走就是了。”

    他本是浮萍,又何妨飘泊于何处。

    “你……”阮琼似乎真是不明白。

    蔚然叹了口气道:“阮先生,我以为你是真心想收养我的,所以我听你的话,不管怎么说,先生也是我救命恩人,这个恩情我不会忘记,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

    他说完又卷起被子躺了回去,直到阮琼一句话都没说起身离开,蔚然没忍住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第二天上学时,蔚然告诉谢懿,往后自己不会再来书院了,吓得谢懿忙问他发生了何事。

    蔚然将蔚仲要接自己进京的事告诉了他。

    刚才还如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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