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夏柠躺在宿醉的长椅上,这里幽静,除了情侣少有人来,而现在正是大白天,小情侣不来。
所以他露宿一夜也没有人发现。
打完电话,心里堵堵的很难受,他觉得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但是……发出那条信息,又觉得一派轻松。谁能弄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时过境迁,曾经想要的现在可能不屑一顾,哪怕这个“曾经”是昨夜,而“现在”和它相距还不到12小时。
还很喜欢那个人,还很喜欢和他在一起,但又决定放弃这一切,是什么样的心理呢?夏柠的目光顺着粗糙的树干往上爬,找到了小鸟影子的主人,啊是只布谷鸟,光打树叶,透着明亮的黄绿色光,那小鸟看起来舒适极了。如果是施有末,肯定会回答他说,是胡搅蛮缠的作死心理,杨绛先生说了,你的问题在于读书太少而想得太多,给老子看书去!
可我看不下去,他用手背挡住眼睛,整个人陷进深秾树影里,配着倒在一边的酒瓶子,像个流浪汉。
迷茫明明是必须的,每个人都迷茫,只是他们装成不迷茫而已,只要有想不明白的问题人就是会迷茫啊!
而我唯一想明白的问题就是,对于施有末而言,夏柠并非良配。
冷静了一周,关系单方面岌岌可危的小情侣欢聚体彩中心。
选在这里,一是因为吵架影响食欲,施有末不想浪费食物,二是有冲动消费的渠道,还指不定能回本。
抠搜鬼施有末怒斥25元巨资,买了五张五块的,拍在丧丧的夏柠面前,“刮。”
夏柠手一向很黑,连刮三张一个子儿也没有,更丧了。
“如果你想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施有末捉着他的手,一气刮开一排,“只要你还信任我,就全都交给我,我帮你安排。”
唔,这排有个五块,回本了。
“我信任你,”夏柠放松地把手交给身侧的人,“可是我不能把我的压力也给你。”
施有末四平八稳地又刮开一排,鸿运当头,50,这一单都回了。
“只有你自己,从小孩长成大人很难,也不好过,可是有我,我经历过,也可以教你,你的压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且,”他顿了顿,秀气的眉梢微微一拧,本来就精心打扮过的面庞几乎带了些我见犹怜的美来,“你真的对我很重要。”
“哪里重要呢?我什么也不会。”夏柠看着他又刮出一个20,这欧气爆表的男人吹走刮刮乐上的碎屑,斯斯文文地去前台兑了现金,回来递给他,“拿着,继续。”
还剩一张,夏柠快刮到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有的重要不是实用主义的,”施有末静静地看着他,“找对象又不是招聘,说白了,不就是为了让两个不快乐的人能变得快乐,让两个快乐的人变得更快乐吗?”
刮刀一斜,夏柠刮出今天第一桶金,回本的五块,和他对象一样,无视前台麻木的目光,十分容易满足地兑了现金跑路。
他们并肩走在街上,人声鼎沸,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或许你能帮我,可有些事只有我能帮自己,我暂时还想不明白,不能让你也难受。”夏柠眼睛空空地望向前方,趁施有末还没出声,又飞快地反驳自己,“其实也不是,什么难过不难过——无关爱情,这完全是我自己的事,而你的时间也在飞速地往前跑,你就没有压力吗?”施有末给他问住了。
“我知道我们不是什么搭伙过日子的类型,钱……它是我现在的烦恼,但不是一辈子的,其他的才是我要离开你的原因。”施有末在听到“离开”的时候怔了一下,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
夏柠回握过去,眼睛还是看着前面。
“我知道我看起来还是个没办法独当一面的人,我知道现在没有人不慌张,我们都想过好日子,你也是。有房有车没贷款,享受大城市带来的便利和高薪资带来的优越,灵活的工作时间,有钱有闲,可以满世界跑,去享受人生。每个人都想过这样的日子。
“可又要安稳,要对得起自己的学历,要体现自己的学识,不负所学。
“而现在,起码是现在,给不起这么多人这样的生活。
“我想去把蛋糕做大……可能要花一辈子,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我也许会穷困潦倒地过一生,甚至负债,坐牢,被人一闷棍打死也说不定。
“我不在乎,我只想去试试。”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小公园,像夏柠的醒来的湖边,鸟叫蝉鸣,风声树声,盈盈满堂。
都入不了施有末的耳。
他捧着那个一夜间褪去稚气的少年的脸,眼泪蹭到脸上,隐隐是烫的。
该死的秋老虎啊,天又热起来了。
像那个大烘炉,炙烤着所有的人,有的人在底下,挨着烫,烫得皮肉都掉下来了,却被压着,爬不上去;有的人在顶上通风口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