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灯下黑

    “别误会,他们跟我一起长大,关系太好才说话没个轻重,其实单纯为我高兴。”

    季如芊抿抿唇想笑却压住,扭头佯装认真:“我当然知道你们关系好,手都牵上了……”

    闻真打断她,十分委屈地解释:“不准多想!当时你先惹我窝心的。”她居然还敢提起!他想起那天季如芊拉郁揽风的手仍旧气结;而张枫溪则完完全全像他姐姐一样的存在,人家自己孩子都好几岁喊闻真舅舅呢。

    “我与你同理啊,正是对郁揽风毫无想法,才敢拿他做挡箭牌。”那晚的事一直没有说开,在江风中他首次直抒感情,她却蒙蔽了心意,回想起不能不遗憾。季如芊终于开口道歉,“对不起,我其实挺期待你说的湖泊、深林……”

    闻真缓了缓,捏捏她的手心:“咱们不是正出去呢?”两人会心一笑,虽然不是什么名山大川,此行却似乎有特殊的意义。起初便从这开始,寻常的景致中,品出了对方与其他人的那一点点特殊。

    “要将我介绍给枫溪姐么?”季如芊记得电话那端的强烈要求。

    “你愿意?”闻真本没报多大期望,季如芊的兴致出乎所料。

    “我知道她……”季如芊揣度着用词,“很厉害的媒体人。”

    闻真反应一会儿,张枫溪的账号虽然流量很大,自己倒不时常露面。季如芊之前肯定关注业界新闻,会是凑巧留意到背后撰稿的作者么?

    解释得通,但按季如芊的行事风格似乎还有另一种可能——并非凑巧。

    马上开到最险峻的盘山公路,像挂在崖壁上的丝带,不少车辆停下来在中途观景台拍照打卡。两人都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径直向前。十一山里人多,总得辛苦点走得偏远些,才能安静独享。

    山穷水复,终于到达林深处,已经是本地村民的居住聚落,两人弃车往前准备徒步最后的几公里。光线从枝叶中洒在身上,边走边赏景,极目都是秋的颜色: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浅黄或红棕铺陈开来,夹杂顽强的灰绿作底,暖呼呼的色调里人变得懒洋洋。

    季如芊跟在闻真背后,拽了拽他的冲锋衣袖子。闻真不解地回头看季如芊,她不再犹豫,坦陈自己:“我有个合作想找位专业、权威、影响力足够的媒体人……”

    闻真唇角扬起,站定等她上前,而季如芊并没有贴着他亲昵,低头越过到前面的清溪蹲下。

    野生的小鱼不像她养的五彩斑斓,鸦青色的一尾尾在浅水下穿行。灵巧的身形仿佛幽灵躲藏,与冷灰的岩石、乌黑的河床混淆,并不易被发现。少部分追逐日光的亮斑靠近水面,有咕噜噜的细微气泡涌出。不知道冬天会不会结冰枯竭,水落石出后它们去哪呢?

    闻真站在季如芊身侧,她不开口,他只能先出招:“撒个娇,我就帮你介绍。”

    此话一出,即是答应了。但季如芊未接招,起身瞟他一眼抛下句:“不会。”

    林间落叶窸窣撒下,轻飘飘停在闻真肩上,他拈了片在手心:“撒得好,通过。”闻真很开心,她不委屈自己,也不掩饰真实的想法,直接讲了出来。

    他追上去,伸手便将她抱在怀中,手落在季如芊腰侧的痒痒肉,她被弄得笑岔了气。

    等平复呼吸后,两人终于正经起来,闻真打预防针:“但我不保证她愿意接你的项目,枫溪的选题都是按自己的计划来,从不收钱写公共稿……”

    他愿意帮她引荐,但也不想违背朋友的原则。季如芊故意曲解闻真的意思:“哦,原来她给你们nx-3‘吹捧’是免费的啊!这社会,啧啧……果真人情大过天!”

    “好的公司,真正的创新突破,枫溪姐当然举贤不避亲。”闻真自夸起来绝不脸红,拼尽全力而来的成果不必自谦,从事业到感情都是。

    仿佛故意和他说反话,季如芊笑意盈盈:“我这只有坏公司,那她收不收钱当‘黑嘴’?”她手上已经有些信息,上次在沪城约见的资深投资人林总很乐意为陈年对手爆点料,关于当初改制的不合规,需要更大的传播力。

    “那要看你能不能打动她,内容有价值的话,倒贴钱也有可能。”闻真说的不夸张,张枫溪并非特例,出自传统媒体、做过暗访记者,她不过是保存了上一代许多人具备的新闻理想和操守。

    闻真小时候,他的父母便是如此。当时夫妻俩还年轻,正处于事业心爆棚的阶段,扑在一个事件上追踪。虽然秉持“客观、中立”的原则,但难免不沉浸其中,甚至情绪随着当事人的悲欢离合而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有次爸妈甚至想领养一个小姑娘给我当妹妹……”天气正好,两人在湖畔撑起顶简便的轻量帐篷,用登山杖撑起前厅天幕,铺了地垫躺在草地上闲聊。

    辛苦跋涉太值得,尽管在假期中,周遭也没有游客。山谷空旷,仰面只能感受到风的流动,野草的气息扑进鼻腔,不同于盛夏的绿意萋萋,带着点秋日的味道,干燥、温暖,像她枕下的臂弯。

    张枫溪家跟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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