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他也疯了!
    闻真设想过季如芊这么行事的逻辑,在深夜缕清许多次,依然无法理解。

    张申固然很令人生厌,如果他是自己每日需要面对的同事,闻真也会顺势使些绊子。但像季如芊如此花上一大笔钱、用成月的时间来调查这个人,背后的预谋、心机深不可测。

    她当然与张申有利益冲突,平行的高管岗位之间必定涉及势力争夺。闻真不是没见识过,他在北城A大时的生存环境比如今在君兰恶劣不少,象牙塔中也有“党派”,项目、基金、奖项都是稀缺品。闻真当时的院长就让他见识到什么叫“老谋深算”。但即便混了职场几十年的狠辣老手,也不至于像季如芊。

    “你跟踪我?!”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诘问,闻真苦笑:“放心,只是凑巧。这种手段得靠你教,我并不擅长。”

    季如芊提起的心短暂落地。幸亏是凑巧,就像那次闻真在酒店撞见她密会郁揽风,两人又凑巧是表兄弟;这次他学生兼下属的表妹被牵涉其中,凑巧闻真又比较仗义相助。

    君兰果真是个小城市,或者世界原来就并不宽广,才让他每次都窥探到她最不堪的一幕。季如芊不想称之为“缘分”,这情况毫无浪漫可言。

    “为什么?”

    季如芊呆滞几秒,终于挤出一丝微笑:“工作不合抢地盘,我要除掉他。对那个女孩子没恶意,不过是有一些供应商行贿的途径在她名下,想借由她拿到证据……”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地温柔良善,忘了这串词本身便代表着一套完整的攻击流程。

    “那八月呢?那个周末你怎么会闪现在沪城?”

    蹊跷之处串联起来:当时闻真的团队与伍氏正在积极试探合作,尽管两人不尴不尬地回避着,老陈代表他跑伍氏厂区那边的会议。闻真专门问过老陈,那周五和之后的周一季如芊都在厂区主持参会。

    也就是说她在繁忙的工作后两天内往返沪城,什么事情值得她如此千里折腾?仅仅为见郁揽风一面么?

    闻真曾经真的这样以为过,他气血上涌、恼羞成怒,恨不得当面对她讲无数遍难听的话。江风吹得人心凉,他觉得自己绝不可能再对她保留一丝一毫的念想。

    可是,季如芊新出的这处破绽让闻真疑惑,也让闻真莫名地兴奋。就像终于抓住了那条藏不住的小尾巴,便能揪出来她这只总是躲在灌木深丛的狡诈小狐狸。

    季如芊意识到闻真不好糊弄,他不信她的那套说辞,甚至开始攀扯上郁揽风那条线。她突然有点生气!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被他这样骗过来审判!两人没有任何关系,自己无需向他交待因果!

    他很讨厌,他惹人烦,他毁了这样一个本该纯粹美好的秋夜!季如芊没发现自己为什么生气——那半杯酒的时间里,她曾经不知不觉地把今晚当做一场约会,并暗暗享受。

    闻真布置好陷阱机关等她来踩,她紧张不安地偷偷掩藏,他高高在上、若无其事地观察……

    季如芊不喜欢这种滋味,她已经有太多算计、太多提防,闻真本是个例外,也加入了阵营。可似乎他又没错,闻真出发点甚至是热心肠地关心下属,此刻对着她质疑的一字一句又合情合理。

    那么错误的便是她自己,她虚伪、她假装,她是一滩烂泥!可她也从来没有邀请他、撩拨他,难道她拒绝的还不够?没必要走近了、搅和两下再一脸厌弃!

    “约会啊,和郁揽风、你的表哥,那晚你不是已经亲眼见证过?”

    季如芊说不清在恨自己,还是恨闻真,她只想结束这场对话。不需要那些爱意和好奇,她没什么值得探究的,自毁般地撕裂彼此的关系。

    难堪的记忆重袭,闻真怀疑过她的话是满口谎言,可被季如芊这样直白而残忍地当面说出来,理智消退,他对她不再留情:“你尽管逃避,说服不了我,你的计划别想如期进行。”

    闻真竟然敢威胁她?!季如芊怒火燃起:“你也知道张申不是好人,不要多管闲事,碍着我伸张正义。”

    她的温柔可爱也是假象,闻真抱紧双臂倚靠在椅背上,笑了笑:“别的我不管,这件事你拿不出合理的说辞,别想过我这关。”

    他又不是傻子,简单的工作冲突绝对是托辞。季如芊这种“调查、跟踪、匿名信”的路径,已经踏入灰色地带,离犯罪仅一步之遥。

    跟她讲不通道理,那便无需再讲。季如芊很注重隐藏,自己知道她的秘密,这就是最好的筹码。而且闻真有充分的理由——他已经答应了钟明铭出手相助,自然要挡在前面。

    闻真这样好整以暇地的样子,季如芊开始发愁:他显然跟费哥这边的人很熟,较真起来绝不肯让步。

    这打乱了季如芊的大好计划:张申的小蜜、也就是钟明铭的表妹阿灵才二十出头,亲戚们害怕粘上她那赌鬼老爹纷纷远离,周边没有什么援手,季如芊准备找到她提出条件、假以好处,以此为突破口掌握张申的命门。如闻真所说,她的手段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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