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真相如此
无法欺骗自己。本来遭遇巨变成为孤女,已经可以预见这小姑娘之后的生活多么无依无靠,居然还被无良媒体暴露在公众视线下!

    闻隼初缓缓开口:“她的爸爸妈妈在自己的岗位上奉献了生命。”他没有提主流报道中讲的那些:比如两位工人操作失误,技术不熟练;比如整个厂区停产整顿,产品进度大幅下降。

    驱除外界的杂音,这不过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也许他们早晨出门与可爱的女儿打过招呼,准备晚上下班时在档口捎上些熟食,再从商店为孩子买个玩具……也许他们每日准时上下班,认真工作,怀揣无限的奔头……

    可能由于老闻和谭奕同处一个单位,跟这对夫妻的状况相似,对这个女孩更能寄托一份为人父母的柔软,共情作为百姓家庭遭遇倾覆的不幸。

    但他们的能力也有限,对着孩子无法讲得太细,只能将那些个体哀伤升华为宏大的主题:“这个小妹妹的父母像我们一样,也是踏踏实实的劳动人民,你平常吃的药就是他们生产出来的,大家都在踏踏实实地生活……”

    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总是拥有着理想主义的执念,能从最悲伤的故事里萃取出哪怕一丁点的温情,好像迎着风走时伸手护住暗夜里的最后一束微弱烛光。

    抽屉里搁着一板片剂,银色的包装铝箔在灯光下闪亮,闻真看着父母举在手中;再低头端详那页报纸上破碎的小妹妹,注视那双饱满的眼睛,一泓秋水荡漾,眼角那枚泪痣如朱砂轻点。

    少不经事的他拈起报纸,并不清楚什么企业、术语的概念,耳旁响着二老的教育却莫名其妙地入了心。不确定许多年后闻真选择专业时,挑了一排名词里躺着的一个略熟悉的选项,是否与少年时蝴蝶翅膀的那次扇动有关。

    此刻又是一个夏天,闻真早已长大成人,在父母面前一副嬉皮笑脸的随性模样,实则对自己的事业思维已明确清晰。今晚的叙旧莫名其妙地激荡起这段往事,其实只是别人的因果,似乎他置身事外。

    就像后来的冬天,闻隼初再次回访君兰,悄悄去了那户人家,没想到人去楼空。听邻居说家里的老人因为变故大病一场,至于那个姑娘更是消失般,无人知晓踪影。

    只是闻真猛然想起前一阵儿去伍氏谈合作时例行参观企业展厅,在安全教育栏目有几张照片和文字让他驻足了几秒。当时的季如芊并没有停留,可能不感兴趣或是临时有事,她绕过了那片区域。

    导线短暂地接通,电路闭合,闻真有过短暂的迷茫,或者是通透。你嗅过的哪种味道若太过深刻,再次萦绕时必定激起熟悉的感觉,先于逻辑和理智。人可以改名改姓,却无法扭转某种气质。

    然而从沪城归来后,这一篇章揭过。伍氏与闻真团队的合作正式搁浅,伍国峻条件咬得很死,而闻真也很硬气地寸步不让。两人工作上斩断联系,连借口都不需要再找。

    月度汇报完,季如芊走出会议室,伍青泽跟上去,低声问她要不要顺便吃个晚饭。

    季如芊往远方微微抬了抬眼,倒不似往日般冷漠,只低低地回绝:“不太好吧。”然后夸张地退后了一大步。

    伍青泽扭头,走廊尽头父亲携着助理正姗姗而来。意识到季如芊在意什么,他陡然生出些郁结。近来家中突然催他加快恋爱进度,与郁听雨的关系渐渐地滑向了他未预设的方向。

    起初只是一场叛逆,对季如芊很解气的报复,郁听雨谈过的前任并不在少数,伍青泽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快地投入,关系转向开花结果。

    伍国峻见证了儿子上前的一幕,皱皱眉。刚刚在会议中他便不大高兴,虽然公司明面结论是nx-3没有潜力,不值得合作;但内里缘由其实是与闻真没谈妥,当然只能如此找回面子。没想到伍青泽居然由衷地满意,在场高管只有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早在那天与厂区与闻真会面之后,伍青泽便私下找过伍国峻,强烈论述这个项目没有前途。儿子难得主动找自己谈论工作,意见居然与伍国峻正巧相左,他呕心地直揉眉心。

    伍青泽不赞同这项合作继续,伍氏技术与投资经验兼备的年轻管理层非季如芊莫属,他不愿意眼睁睁见证她与闻真“公费”接触。那天傍晚,花廊下模模糊糊地挺立着的颀长男人身影,以及季如芊眼神往窗外似有似无的飘忽,都让伍青泽如芒在背。

    伍国峻不清楚儿子的鬼心思,只遗憾伍青泽居然没有一丁点商业嗅觉,可惜了自己这大半辈子的谋略。又见他紧追着前女友上去,鼻子都长在女人身上了吧?!

    伍青泽回头,季如芊已经进入电梯。而这边父亲不悦的神情太过明显,他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往董事长办公室赶。

    季如芊自己的计划则有条不紊地进行,对日子无惊无喜,距离真相越来越近。

    八月最炎热的一天,她陪许凡逛街,临时将人捎到老陈公司楼下。医科大外面新建了一座小型产业园,季如芊的车开进去,停在门厅口等着许凡上去取件东西。

    建筑物的幕墙上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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