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钻石铁锈
给季如芊。

    她故意拖延时间晚到,显然没打算陪他吃饭。郁揽风早有预料,两人来到扶栏处江景吧台。季如芊背倚台面,似乎对隔岸繁华毫无兴趣。

    盛夏季节,随随便便一件无袖连衣裙穿在她身上便如同精挑细选的晚礼服。值此良夜,郁揽风啜饮一口酒液品味,真是适合约会的场景和氛围。

    他回身拿过一个袋子递过去,季如芊先将视线投进去,没接。

    看盒子是一只女士腕表,这款她大概记得几十万的价格吧。季如芊挑挑眉:“郁总什么意思?不要说你在追我。”

    郁揽风将袋子放在她手肘趴着的台面上,迟疑片刻才无奈点了点头。

    季如芊突然咯咯笑出声,似乎发生了什么愉悦的事情,落在身旁的男人耳中轻慢而刺耳。她笑到快岔气,才平复自己侧过去造作地跟郁揽风讲:“我如果收了,便只专情于郁总,再看不得其他人。”

    郁揽风额头的青筋暴起,她底色其实极残忍,惯用三两句直白的话将人架在那里。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般:“伍青泽即将跟我妹妹订婚,早打得火热,你不必为他守身如玉吧?”

    当然!性必须随女人的心意,但并非指性可以很随意。

    压力大的时候季如芊想过借助性的方式疏解。从她卧室的窗户甚至可以望到闻真那栋楼矗立在月光里。

    毋庸置疑闻真喜欢她,那么只要她稍稍低下头,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钥匙在她手中。可又是她亲手将那扇门封禁。

    满足欲望是很简单的事,但人并非低端动物。“先锋思潮”渲染什么“上完床爽过后拍拍屁股走人”,此类“潇洒”不过是自欺欺人。即便她在美国读书、社会更开放时,季如芊也不认同这种理论。

    她学制药,懂基础的生物相关知识,明白激素对身体乃至大脑皮层的影响。季如芊不想留下一堆烂摊子,她怕闻真不可控,更怕自己不可控。

    可人跟人怎么能天差地别到如此地步。季如芊有时特别讨厌闻真,如果他像郁揽风这样呢?如果他根本不介意她的流言蜚语迎头直上呢?

    季如芊很生气,她生气时话会变少,冷着脸。朱唇轻启,讽刺溢出:“我有洁癖。”

    郁揽风颓然,将季如芊莫名其妙撒的气都算在自己头上。他本觉挫败,如果全力以赴追她,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但偏偏他没有自由。郁揽风也面带讥诮,转移话题:“伍青泽对你的感情看来没多深。”

    季如芊承认自己的某些阴暗——那天让伍青泽进自己办公室,拿给青雯礼物仅仅是最小缘由。她笃定伍青泽仍怀有一丝旧情,他踟蹰多虑的性子在恋爱中称得上缺点,但相应地处事也比一般人更为柔软,纠结的人必然爱回头。

    那天她压着自己的性子,待伍青泽比往日更为温和,似有似无的氛围仿佛回到从前。

    季如芊并不愿重修旧好,她只是在搅局。可目前的状况有点失算,伍青泽竟然真的要同郁听雨订婚?!

    回想起那时伍青泽几次三番想要推进两人关系更进一步,季如芊不禁冷笑。原来伍青泽最开始的那点真挚也得打折扣,他不过是“恨娶”,换位恋人照样着急走入婚姻,人尽可妻!

    残存的怜悯与珍惜被消磨,也许不对调的音轨混编在一起,怎么融合都是嘈杂。

    伍青泽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他甚至有点冤。对于订婚伍青泽一无所知,纯粹是伍国峻自作主张,看儿子自那日从厂区回来依旧不大积极,连问都没问他便与郁安平商量。

    郁揽风觉得季如芊、伍青泽和自己一样,他们都像一只蝈蝈、赛马、或者斗牛,争来争去、头破血流,看似拼尽全力,从来不是自己的主宰。

    恶作剧一般,他发了一条信息给闻真,江景的配图:“猜猜我跟谁在一起?”

    雄性求偶具有排他性,性代表权利的话,被压抑的性则意味着失去掌控的无助。郁揽风要将闻真也拉进这漩涡。

    闻真来沪城参加学术峰会,晚上与他的发小张枫溪在聚餐,她是闻隼初在报社工作时老朋友的孩子,俩人幼时一个家属院长大。不像闻真学了理工,张枫溪女承父业,她不仅依然选了传媒行业,而且青出于蓝,搞新媒体搞得风生水起。

    之前报道nx-3的不少出圈文章都出自张枫溪的手笔,闻真理应请她吃饭的!张枫溪也说要狠狠敲他一笔,不过俩人最后仅仅找了个小酒馆叙旧。

    其实闻真也帮过她不少忙,张枫溪毕竟不是业内人士,刚开始做科技报道时没少提前找他打补丁,然后再去做采访时唬得被访者一愣一愣。

    当闻真对着屏幕呆滞蹙眉一分钟后,她终于忍不住起身越过去偷窥,然后感慨:“外滩那边的约会圣地啊。”

    闻真将手机反扣,拿过酒单准备继续加酒,张枫溪不乐意了:“该干嘛干嘛去,哭丧着脸喝酒最没劲!”

    人有时候就需要被推一把,或者说闻真本等着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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