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不值得
    她愣住,闻真丢下一句:“晚上我等你。”转身便走,她可能的拒绝根本就追不上他。

    闻真系上安全带,最后翻转手机,前几分钟进了一条信息:“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改天我请哈!”果真是季如芊一贯滴水不漏的风格,甚至比往日要尤为妥帖圆滑。

    对哦,两人是工作关系!闻真无谓地耸耸肩,丢在一旁。倒车掉头,驶上主路,晚高峰的老市区拥堵异常,前车挪动如龟速。闻真莫名地烦躁,一打方向盘,拐进路边的商场,慢慢兜了两圈后终于找到最后一个地面停车位。

    他在临街的西餐厅随手点了杯果汁,捡外摆区最外侧的那张桌子落座。然而街景并没什么好看的,忙碌一天的人们像倦飞的归鸟,焦躁地挤在道路上,间或传来三两声短促的喇叭声,扑腾着的翅膀般,好聒噪!

    闻真抬眼,越过树木、街道、车辆,隔着厂区的围墙栅栏,他看到伍青泽那台车依然停在原地。稍微侧过身另一个方向,季如芊的那扇灯光还未熄灭。二十分钟过去了,天已黑透。闻真咬着吸管喝了一口,“什么鬼……”

    刚没细看成分,掺了他不爱的芒果汁,这果汁真难喝。再坐下去挺没滋味的,起身结账前,闻真点开与季如芊的对话框。

    等了许久许久,季如芊以为与闻真这茬即将翻篇时,手机再次响起提示音,连续涌进好几条信息:

    “跟前任深情见面对你很重要吧?这就是你临时来的事?迫不及待地在办公室加班加点、互诉衷肠?”

    “你不是幼稚的小女孩吧,需要我提醒你么?即使非工作时段,也最好不要在公司搞乱七八糟的私人关系,哪怕约出去呢?”

    “哦,我忘了你根本不在乎,反正搭上伍青泽还能给你寻到点便利。”

    ……一连串的炮弹,季如芊差点忘了,两人以前就爱互相刻薄,来回讽刺。她合该生气的,这些话太不礼貌,甚至带点爹味。闻真的资料上比她仅长两三岁,大家都是同龄人,季如芊顶讨厌居高临下地被审视、被评判、被揣测!

    往常她必然如斗鸡迎战,可这次比愤怒先来的是悲伤。楼下的停车场空荡荡,闻真早离开,为什么仍在纠结?他讲得难听,却也并非毫无缘由。

    她想解释的,自己马上要关门送客。季如芊确实另有安排,早在下午没见到伍青泽之前,她稍晚需要去办件私事。可顺势留伍青泽,季如芊也存着其他打算。

    闻真等红灯时拿起手机,季如芊不吵不闹不反驳,简简单单地接着他的话头:“稍等,马上约出去。”

    她懂怎么气人,他不能再问她,未知真假。闻真一路压着限速开回家,破例开了瓶酒,坐在露台上小口慢酌。威士忌太烈,他平日保持大脑清醒很少喝。长久不碰,以前的量打个八折,到夜里十点也有点微醺了。

    季如芊家中仍一片漆黑,再眺望地更远,护城河在路灯下泛着点点波光。醉后昏沉,脚下像踩着浮船。闻真终于不气了,不值得。

    他忘了自己最后怎么回屋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第二天醒来,他似乎也忘了季如芊这个人。不值得,漂亮可爱的女孩多的是。恰逢事业上升期,名声、利益……纷至沓来,都比她值得耗费精力。

    这结果彼此都满意,季如芊认为自己并不遗憾,她能舍弃许多。伍青泽将季如芊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拨茧抽丝地辨出其中的最隐秘的悲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况还是以前任的身份。就像拿着一张晚点的车票,隔着检录闸口观望,其他人正奔赴自己曾经的终点。

    伍青泽爱过季如芊,他爱她的一颦一笑,爱她扬起的眉梢、闪动的双眸……它们又一次近在咫尺,他的目光贪婪地琢磨着她的脸,好似盘着一枚美玉。猛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伍青泽站起转身,走到靠墙的书架旁,他遥遥地望到闻真的背影。

    迷雾被驱散,追本溯源,伍青泽此行本来目的便在于此。花叶茂盛,密密匝匝,他以为季如芊在赏景,原来她追随的是玉树临风的人。伍青泽对这身形眼熟,他抓取到一条绵延的线,几乎不敢相信。

    不可能那么早,那时两人还未分手。类似于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伍青泽又陷入怀疑,也许他误会了季如芊的眼神,根本毫无干系!

    季如芊没发现伍青泽在猜测,她看到他走至书架,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打开下层柜子,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她按照习惯为伍青雯准备了生日礼物,却并没有下定决心送出。

    分手应该干脆,最忌藕断丝连。然而伍青雯才八九岁,天真的孩童捧着一颗真心待她。季如芊最懂这个年龄段的认知,已经构建了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小宇宙,孩童不识因果,她的玩伴是整个世界。

    伍青泽说雯雯哭着要她,季如芊便与他单独相见,终究心软了一般。可她盯着伍青泽,很诚挚地送出祝福:“听说你好事将近,我真心为你高兴,咱们的开始便是错误,门不当户不对……”

    所有的争执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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