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雨正春风得意,嘴毒地反击:“哥哥是不是单身太久,内分泌失调了?”
水滴石穿,起初谁都不看好的姻缘竟然有修成正果的苗头。郁听雨去看伍青泽一开始酒店住得多,后来也渐渐留宿他家里。然后便理所当然地添置了许多新物件。
郁听雨学设计,最欣赏后现代主义,臻园那套房子渐渐换了新风格。夸张的波普挂毯,限量版巨型潮玩摆件,吵吵闹闹地拥挤在原本空旷的客厅。
某天伍青泽夜里应酬完昏着头回到家,黑暗模糊了空间的边界,重置回往日光景。开灯的瞬间,陌生的奇异玩意涌入眼眶,恍如隔世。
他终于倚在玄关闷头嚎啕大哭,也许一开始自己便错了。从国外回来季如芊要独居,自己与她越来越疏远;冲动的捧花求婚事件后,赌气答应她分手;乃至最后的最后,那枚被丢在下水道的戒指为两人的恋爱盖棺定论。
就像陷入流沙,挣扎无效,一步步被吞没。
胃疼得如刀绞,再名贵的酒,过量了便成伤人毒药。他白日听到一则关于季如芊的新八卦,主角却不再是自己,晚宴上与合作商喝起来一杯又一杯停不下来。
凭什么?伍青泽以为只要季如芊留在伍氏工作,不可能有男人来追求她,没人如此不自量力。之前别人都说她在等他回头复合,明知无稽之谈,伍青泽仍极其受用。
可最近的大新闻居然是季如芊被新人高调追求,那场面比以前的伍青泽还豪华,仿佛故意制造话题。
又一次的管理层会议,伍青泽只派了助理代表自己出席。他不想见季如芊,父亲这边委任她负责nx-3项目,在场则避不开交流。
季如芊来总部参会,没碰见前任,依然得不了清静。大概她手上握着重点项目,中层们哪个不是比泥鳅还滑,免不了再与季如芊搞好关系,开开玩笑。大家也好奇什么神人在追她,茶歇时围着季如芊打探消息。
一切仿佛回到正轨,春雨洗凡尘,她摆脱了那段旧情中尴尬、屈辱的角色,而送花人却不肯认领自己浩大的手笔。
露营回来没几天,第一束鲜花便送到她厂区办公楼。公司里藏不住秘密,但收束花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之所以能被热议,因为这花连着送了一周。
在每日清晨办公室打卡前的上班高峰期,准时出现在一楼后勤收发处,耗费两位保安之力帮她送上电梯,进而承包整栋楼每层办公桌上的花瓶。
邱秋由震惊到习以为常,季副总不肯透露一点风声。邱秋只能大胆发散,猜想是哪位财大气粗的土老板,将她最近的行程缕遍。
季如芊被气笑,她身为伍氏高管与其他行业的高层偶有交集实属正常,问题是:“我就这么不招年轻人喜欢?!凭什么猜一堆差辈的大哥们!”
金钱能抹平很多差距,唯独不能填补脸上的褶子,她的绯闻对象有颜值准入门槛!
不赖邱秋瞎猜,除了季如芊自己,没人敢猜这位追求者是同行圈内人,对方的阵仗又搞得实在引人遐想。
在收花的第三天,季如芊拔通闻真的电话:“事不过三,你别浪费人力物力了,追求女生不是这种追法。”
闻真跟她打哑谜:“你在讲什么?我没有在追你。”
“花不是你送的?”
“第一天之后,你怎么不立刻问呢?”
闻真在第一束上留了便签,季如芊熟识他的字迹,毕竟她最近跟他多有工作联络,桌上正搁着一份他标注过的资料。
季如芊被问得哑口无言,对,她没想回应,又害怕拒绝。本指望闻真是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她冷处理便万事大吉。
闻真在所有计算以外,不能掌控。季如芊不讨厌他,却莫名觉得烦躁——她身处局中,与伍家这摊事马上行至深水区,无暇顾及其他。
季如芊算了算闻真送那些花的价值,暗暗肉疼。她刚刚大出血一笔钱,雇了两个“私家侦探”跟踪张申。
这就是她的生活:看似精英光鲜,每日开会、批示;实则在其间找寻自己都不确定的线索。
她是一粒炉渣,烈火淬炼后,心未冷。带着燃烧的余温,也熔融着过去的杂质。
季如芊认为自己没有资格爱人,那太过轻盈,无法匹配她坚硬且深沉的灵魂。
当收到整一周花后,季如芊没办法再无动于衷——太浪费、太奢靡了,她心疼。而且这场闹剧早晚总得结束。
她再次联系闻真,出奇的顺利,他答应得很痛快:“好,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私聊小群里,许凡正热火朝天地发动群众,猜测送花人到底是谁。闻真和季如芊不好意思吱声戳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