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年前我便拜访过闻真教授，那时候nx-3项目还未被大范围报道。”

    “很敏锐!”

    伍国俊给了短促的评语，心中赞赏有加——作为中高层，商业嗅觉至关重要。

    他听闻上月董事会那场闹剧，伍青泽当众刁难，让生产副总季如芊下不来台。忍不住怒骂一句“不成器的逆子”!

    凭心而论，伍青泽品性绝对高于二代们的平均水平，依然达不到伍国俊的期许。何况这种把感情事闹到工作里，优柔寡断、公私不分!怎么在集团树立威信?

    对于儿子的这位前女友，进伍家门算是够格。然而晚辈婚事自有它的命数，跟兴乾郁家联姻也不是不行。

    伍国俊眼中以上都无关紧要。怎样永远立于风口浪尖，成为时代的前哨，才是他所追求的。

    赢过的人最害怕输，他们最明白成功需不可或缺的那抹运气。尽管公认的成功学都默契地强调努力及积累，这就像无数个“0”，而运气便是这串“0”前那位“1”。

    处于高位者才经历过，仅仅一步之遥，差一点滑落向谷底的恐惧。悬崖之巅，天堂还是地狱，踩对关键的这步，从来没有中间值。

    或者也不叫运气，伍国俊认为是聪明才智，他自小就比家里兄弟姐妹厉害，连玩个游戏都透着精。

    比别人更快的讯息，比别人更偏僻的手段，怎么叫运气呢？不如说气运。

    伍国俊认定自己依然应处于行业翘楚，他授权季如芊一定不惜任何代价，条件都可以谈，只要拿下nx-3。

    这是他的作风，任何事物都有价码。嗯，nx-3项目不是炒得火热么？不过是估值翻倍再翻倍，又如何?

    敢下死手的人绝不会错失机会。

    “不惜任何代价么？”季如芊确认。

    “对，你看现在这栋老办公楼，保留着305厂的遗址，如果我当初不够果决，伍氏从何而来?”

    伍氏做化药起家，仿制药与创新药完全不同的赛道，无比想踏上创新药这条快车道。

    来到老厂区，伍国俊总是更加豪情满怀，大手一挥，朝窗外向季如芊展示——当初的他只有几百万，怎么以小博大赢来以亿为单位的产业。

    季如芊顺着伍国俊的视线望出去。是啊，凡事都有价码，当初的几百万，足够价码么？如果不够，再加几条人命呢？

    “好的，我保证能拿下。”

    不管为公为私，nx-3的项目必须她亲自来跟进。

    好消息是，这足以说明自己在伍氏位置很稳；坏消息是，不可避免要与闻真继续搅合在一起。

    抢项目讲究眼疾手快，季如芊当晚便主动发信息给闻真：“什么时候再约一面谈谈项目?”

    她一团乱麻的人生并不期待额外的支线，只想踽踽独行在那一条既定道路上，然而事与愿违才是常态。

    闻真本来兴致不太高，上次见面后略带消沉。但想起之前约着露营出行的争论，故意钓她：“约哪?周末路上车里谈行吗?”

    “好啊!”

    “你的车还是我的车?”

    “都行。”

    季如芊的回复十分简洁，如同上班批复文件般。她觉得这样挺好，嗯，拉开距离。

    闻真可不管她故意摆出的冷淡，尖酸讽刺：“不一人一辆？终于学会节能环保了？”

    “???”

    季如芊被他顶得无语，怎么有这么记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