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心里有鬼
    外面风很大,春光明媚。车子钻出地库口时,从暗夜来到白昼般,季如芊缓了口气。

    邱秋坐在副驾上抠手指,目睹季如芊与伍青泽冲突的那一幕,包括后来她克制地绷着脸回到自己车上,终于趴在方向盘嚎啕大哭的场景。那剧烈的情绪波动吓坏了邱秋,她想开导季如芊,却缺乏恋爱经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讲什么。

    何况两人变成今日这地步,即便情场高手来参谋也无话可说——似乎具备传说中模范情侣的所有基础条件,校园恋爱,彼此初恋,男才女貌,富贵门庭……终极理想婚姻的存在。

    季如芊同样明白她失去了什么,年少时关于未来总归有过一些绮丽的幻想。虽早已作出选择,仍奢望将过往浪漫封存,而伍青泽撕破了纸糊的和平。

    当着季如芊的面,他将那枚戒指沾染上其他女人的口红。她咬着唇维持着镇静,讨回这信物。它不止是她送他的爱情见证,更是她曾付出过的真心,伍青泽否定了她和他的青春。

    隔着降半的车窗,季如芊看到他带笑拔下戴着的戒指,放在左手手心,慢慢地递给她。季如芊往前半倾身体,伸手去接。车库天花板洒下灯光惨白,越过铮亮反光的玻璃,两人俱无言语。她眼角余光瞥到郁听雨,衣着华美,与那抹口红的艳丽风格如出一辙。

    手指即将相触,也许之后不再有这么近距离,季如芊屏住呼吸。一旁的郁听雨突然轻启朱唇,她扭身倚上伍青泽肩头,鲜嫩的脸庞贴着他,扰得伍青泽心神慌乱。空气夹杂着甜蜜花香调香水,身边女人的气息呵在他脸上,无端变得闷热粘腻,他兀然想逃。

    塌陷往往始于最细微的一条裂纹,被察觉时为迟已晚,避免不了轰然倒地的宿命。

    伍青泽隐约预见自己已陷入绝境,他亲手将这份感情推向再无回旋余地的深渊。跌落的契机,总得有人推那一把。随着短促的轻蔑嗤笑,郁听雨的声音传来:“一个不值钱的旧物件,青泽这么细致地托着,比我妈对她那拍卖得来的玻璃种满绿镯子还宝贝。”

    “哪有?!无关重要,我正打算丢掉呢。”

    伍青泽的手掌偏了偏,错开季如芊上承的手掌,微微倾斜,那枚他戴了四五年的戒指就这样滑落。随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伍青泽垂下视线,准备看季如芊怎样狼狈地蹲在地上,看她像捡垃圾一样捏起沾满灰尘的戒指。所谓痛快,大抵如此。

    季如芊定在原地,她本就饱满的双眸圆睁,不可置信地盯着地面,目眦欲裂。那枚戒指滚落地上,大概因为男人手劲的惯性而弹起。伍青泽的大脑跟着一片空白,他的眼睛死死地停在远处,不敢收回。

    闪亮的铂金戒指,从地面上截水沟篦子一格格的镂空中坠下,它真的成为了一件垃圾。

    连司机林哥都愣住了,只有郁听雨其实与他们不熟,还存着清醒的心智,她摇着伍青泽的肩膀:“和朋友们约好的下午茶,都晚点了呢……”

    “开车。”伍青泽木然地吩咐,目视前方。郁听雨帮他按下车窗按钮,车窗在季如芊面前升起。她和他的眼神再无交集,对彼此的表情毫无所知。

    季如芊坚持来到自己车上,才放纵泪水流下。她憎恶到想吐,伍青泽亲手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将那个她年少时有过懵懂冲动的人毁掉。

    男女之情的界限泾渭分明、不可逾越。没提分手以前,忠诚代表着道德。尽管爱已消散,她仍未接受过其他人的示好。

    季如芊承认自己对这份工作及伍氏怀有私心杂念,但对这份感情始终留着最后一点惋惜和珍重。

    而伍青泽先越了界,找了新人,在他作为她男朋友时!他就这样蔑视她!

    季如芊痛哭,为她曾为伍青泽所纠结、退缩、甚至心软想要放弃的瞬间。那是她差一点失掉的自我。

    对啊,她还有她。

    她可以失去亲人,失去过去,失去原有的名字,乃至一切,唯独不能失去自我。

    日头缓缓西斜,却还未到傍晚时分。天气回暖的季节,适合闲散放空。

    季如芊才留意到身旁一脸忧虑的邱秋,上个班还要跟着自己闯入舆论漩涡,真不容易。估计担惊受怕了整个下午吧,她大手一挥:“不用回厂区打卡了,还剩点时间你自由活动吧。”

    “真的?!”假期意外降临,邱秋喜上眉梢后反应过来氛围不太适配,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季如芊无奈她那副鬼马模样,摇了摇头问:“你到哪里?”

    邱秋小心翼翼地观察季如芊一眼,突发奇想:“我们去电玩城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小朋友跑来跑去尖叫着,五颜六色的霓虹光巡回扫射,俩大人白日进入异世界。

    两张百元大钞兑换一大兜金币,邱秋豪爽请客。在滴滴答答的机器前,摇晃着塑料钻石型操作杆,自由掌控着眼前的所有,怎么能不快活?

    摆摊为儿童化妆的分格间里,季如芊毫不犹豫地坐下,要求为自己扎上蓝色编发。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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