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够,仍不够!


    “放心,你有集团这份高管背景,过几年独当一面,行业内随便哪家职业经理人都足以称职担当;或者自己创业,来日可期。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和董事长也期望你和青泽各自过好生活。”

    两个女人用最好听的话讲明自己的底线:张文珊对儿子的新姻缘十分满意,不像他爹伍国俊仍怀有雄心壮志,相较而言做母亲的更为稳妥,觉得伍青泽与郁家接亲挺好,强强联合。她害怕儿子无缝衔接,季如芊心有不甘,假使以多年女友的身份闹一闹,难免不惹人耻笑。

    而季如芊则主动投诚——只要能让她在副总的位置上混两三年好资历,自己更在乎前程。张文珊自然开心,不用给房给车甩支票,仅仅一个职位便打发掉一宗麻烦。季如芊在岗位上本就称职的,儿子找的姑娘果然通透,若非郁家女儿恰好冒出来,其实她嫁入伍家也勉强够格。

    经过这番对话,季如芊心里有了底,她才不怕跟伍青泽对着干。这样最好,让伍氏夫妇放宽心,她没缠着他们的儿子,说不定还夸赞她识时务呢。

    昔日情侣转为明刀明枪的仇敌,伍青泽白皙的脸染满怒意,起身拂袖而去。

    他恨她,恨她之前云高风淡,恨她如今依然镇定自持。他找新欢刺激她,报复她,不够,仍不够!

    他恨到近乎失去理智,走出会议室依然不解气。

    而季如芊领着邱秋往电梯厅去,同事们散会后说说笑笑,瞧见她们后声音迅速打断,直至噤声。直达负一层的高速电梯轿厢内,尴尬的气氛弥漫。

    连邱秋都盯着一闪一闪的按键,祈祷时间瞬移。她脸皮薄,方才目睹一群人对季经理的取笑,自己倒跟着窘迫起来。侧眼镜面内壁映着季如芊冰冷的脸,她绷紧了唇,站得笔直。

    身处舆论中心,乌云般压顶凝滞。一切的一切,如暴雨前夕,气压越来越低。等待一场宣泄,酣畅淋漓地全身浇透。

    季如芊仍在忍耐,叮得一声开了门,她径直往前走。空荡的地下车库层,审视被抛在脑后,她往前走啊走,仿佛走在自在的风中。正想回头嘱咐邱秋跟上,刺目的车灯扫射在季如芊身上。伸手遮在额头,刺目的光线后一辆黑色的车子驶来。

    伍青泽坐在后排,隔着座椅、司机、前窗的层层阻挡,望不到的山峦尽头立着他曾经相爱的恋人。季如芊脸上终于有了点他熟悉的神色,她被吓到那一下,往常私下里偶尔曾显露出这样懵懂害怕的可爱模样,而不是如今对他铜墙铁壁的刻意防备。

    可下一秒她闪身避让,极力躲开的姿态将伍青泽拉回现实,恨意再度来袭,愈演愈烈。比单纯的恨更可怖的,是夹杂着爱意的恨意,像蘸过盐水的鞭子,过往的每一份甜蜜都浸透入纤维,抽在身上,刺挠着伤口……

    伍青泽盯着季如芊,他身旁座位上一袭华服的郁听雨盯着他,而季如芊则努力贴着身后泊位上的车子腾出空间,几乎膈着前保险杠。强大的气场如结界,司机缓缓行车,不自觉便放慢速度。

    “停车!立刻停车。”

    后座上的命令干硬地犹如那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狠狠踩死了停在季如芊面前。

    乌黑的车窗降下一半,伍青泽漠然的眼睛投向她,他猛然伸出手臂,将一侧的郁听雨揽到怀中。翩翩公子不再,狠厉地吻下。

    车身过宽,车道狭窄,季如芊被挤在这夹缝中,被迫直视这一幕:鲜艳的口红压在伍青泽唇上,两人的吻很深,是湿润的,互递舌头,交换唾液……也许地库排风不够通畅,还是汽油的气味?季如芊一阵阵反胃,呕吐到嗓子眼边。

    她定住,脚步被黏在原地,动弹不得。伍青泽吻到氧气耗尽,松开时大脑空白,那股恨意仍在,最后一步,仍需一步。

    他冲季如芊笑了笑,嘴角还沾着郁听雨的一抹口红,伸出手指很随意地一擦:“很遗憾你没有亲眼见到,这只是在游艇晚宴上的回放,我们那时便如此亲密。”

    季如芊死死盯着他,伍青泽的指节也染上绯色,包括它中指上面戴着那枚戒指——没镶钻的铂金素圈男戒,并不贵重的T家基础款,标价1450刀,花费了她初次实习的一整周薪水。

    “我很喜欢你,但会娶她。从我那天上了游艇,便不再非你不可。”

    季如芊看着他用血色的唇说着决绝的话,像暗夜里的吸血鬼。她脑袋嗡嗡响,恶心的感觉往外涌,强忍着开了口:“把它还给我,好么?”

    她指了指那枚已被弄脏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