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真找到郁揽风时,这位一向工作狂的表哥正沉浸在家庭纷争中。过年郁家并不太平,郁听雨出海玩了一圈后,心思变了。
本来陆文霜安排着女儿去交际,郁听雨一百个不乐意。她喜欢玩乐但尤其叛逆,识破母亲盘算着把自己推出去结交伍氏那位少董的目的,郁听雨甚至有种被卖了的感觉。左右不过为自己那个便宜弟弟铺路,就跟陆文霜总是催着她回兴乾上班一样,本质为了抢占地盘,避免大哥的势力范围扩张太快。
郁听雨之前谈的小男友刚分手,正在空窗期。她并非排斥恋爱,而是能想象被当成企业接班人培养的二代啥类型——像郁揽风故作深沉、老谋深算呗!
凡事必须想得开,生在这种复杂家庭中,被陆文霜多年念叨那些辛酸奋斗的道理,郁听雨作风反而越来越骄纵。陆文霜骂她“废材”,郁听雨反驳起母亲来振振有词:“大哥和弟弟俩人都恨不得将兴乾掰两半,我再中用的话,家里要乱成一锅粥吧。”
郁揽风了解这个继妹的不靠谱调性,因此对陆文霜的计划冷眼旁观,没成想她居然真看上了伍青泽。
在那场游艇宴会上,郁听雨并不将陆文霜的嘱托放在心上,本打算四处撩拨下。随意的一瞥,一袭白衣的男人低垂着眸子,在海风中浅酌。周身笼罩着单薄的破碎感,连绷紧的下颌线都在描摹着他的孤独。
伍青泽的气质跟想象中不同,郁听雨突然来了兴趣。她放下高高的姿态,拿出淑女做派主动攀谈。说不清喜欢他什么,也许是那股格格不入,郁听雨联系起高中时给她当家教的白衬衫学长。他们这种家庭怎么会培养出这种文雅到近乎纤弱的男人?
更让人恋恋不舍的是伍青泽居然跟她喝酒到半途,打了个招呼便提前退场。第二天的早餐没找到人,郁听雨问了一圈才知道他竟然早上五点离开赶行程回去陪女友。
戛然而止的乐章最令人回味,于是郁听雨搜刮半天伍青泽的信息,从他的社交账户顺理成章地摸到季如芊的。她故意点赞的,开始觉得陆凡霜交给自己的这个任务实在太有意思。一回涌州家中,郁听雨即表示要去兴乾上班,与伍氏相关的商业场合她尽量出席。
反正她单身,至于伍青泽单不单身无关紧要。既然两家母亲有意撮合,说明伍青泽那边的恋情并非铁板一块。郁听雨见识太多此类例子,连她自己也清楚之前那些小男友不过玩玩。
既然总归需顺应父母要求结婚,不如先下手挑拣个自己满意的,郁听雨真是不吃眼前亏的性格。
郁揽风在桌子另一侧缓缓开口:“妹妹可不习惯受委屈,即使我们自家人上班也要按时打卡、完成绩效,你能经得住么?”
“我追人的时候战斗力最强,不怕辛苦,大哥难道没听说过我的事迹?”
陆云霜止不住地喜笑颜开,关键时刻女儿总算开窍。郁揽风强压下不悦的表情,向父亲建议:“我们与伍氏是竞争对手,现在兴乾势头大好。最好趁胜追击,何必联姻?”
“伍氏做化药起家,渠道、市场方面更专业;创新药需要的资金运作量大,跟我们也算优势互补……”郁安平没把话说绝。
老狐狸怎么看不透:大儿子借着吃掉伍氏份额的名义,在集团内部发展自己的影响力;而妻子担忧小儿子年幼赶不上接班,拉着女儿引入外部力量。
假使这门婚事成了,对郁家,配对方的独子其实有赚。至于伍氏与兴乾,是合作共赢,还是继续争斗,则需要利益划分……
郁揽风眉头越拧越紧,父亲明显心动了。郁安平年事已高,不复年轻时野心勃勃,若重回当打之年,他必然激进地吞噬市场,决不退缩。
一筹莫展,不是不气馁。陆云霜姜还是老的辣,兴乾内部斗不过就调转方向,轻易便破解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优势。没办法,他与她的局面是“一打三”。
郁揽风躲在楼上茶室喝茶,手中拿着把刻刀,在工艺台上专心地雕着木雕。这是母亲生前的爱好,刻刀一笔一划修饰着摆件的枝叶,他在修一棵树。树仅仅是载体,那叶片之上浮动着风……
闻真的电话在此刻进来的,他打郁揽风对外电话没人接,转拨私人号码:“在做什么,没有应酬?”另一侧格外安静,闻真意外。
郁揽风放下手边的工具,起身打开侧面的窗户,凛冽清爽的冷空气吹进来:“我在茶室。”
他那间茶室除了佣人固定时间打扫,不曾接待外客。闻真去过几次,明白郁揽风大抵不痛快,一些质问的话咽了下去。他想弄明白郁揽风与季如芊究竟如何搭上线?两人又在密谋什么?
闻真骨子里随了父母的品性,无事嘴挺毒。遇到郁揽风失落,倒失去平日互损的狠劲。
闻隼初与幺妹亲近,算最关照郁揽风的闻家人,其他亲戚都因为年岁久远生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