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确信那瞬间她口中一定酸酸甜甜地。
季如芊居然还嘟着嘴,另一只手指向队伍,眸子睁得水亮。
她在抱怨人多,也炫耀自己的速度,仅仅市井生活最寻常细微的小确幸。给许凡拍照时顺带着的一张自拍性质的照片,对闺蜜嘛,没有任何伪装,连头发丝扬起来粘上鼻头都没发现。
如此生动,像随风扬起的一捧雪,就这么狠狠拍在闻真脸上。
那时夜幕已深,背后的流光溢彩仿佛琉璃世界。可花灯不及眼前人璀璨,连她鼓起的唇瓣都晶莹剔透,吸引着他的目光。
闻真试着挪开视线,眼睛又一次停下来:饱满小巧在冬夜里呵着细细的热气,彷佛裹在糖葫芦上的糖衣,丝丝缕缕缠绕着绮丽的梦……
许凡翻转手机,发现手指误触屏幕——她本来想给闻真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排队的远景照片,不小心划到下一页季如芊发的那张自拍加夜景,难怪闻真愣神那么久。
“你看,这种受欢迎程度,怎么可能不好吃,群众用脚投票!”
许凡点着那张排队照片,侧身到闻真旁边准备对他进行“针对指导”,一抬眼,碰上闻真低垂的眸光。她陡然顿住,忘记了自己想说的。
年轻男人的眉眼总是桀骜,因着天纵才华,即便以往经过波澜,也总带着昂扬的意气,如来去自由的风,所谓“意气风发”的具象化。
此刻风住了,你不知道它为什么停息。就像一声叹息突兀地落下、又戛然而止,许凡第一次在闻真脸上读到落寞的神情。
梦醒了,屏幕里拥挤的芸芸众生一格格像素化。卷在闻真周身的雪停了,清凉舒爽的触觉消失。
北方的大雪总是美好,银装素裹将世界装扮得如童话;融化后却截然不同,被车辙碾轧在泥泞道路,污浊地堆于街角空地……童话原来都是谎言。
他今早才决定将季如芊定性为一个“道德低下”的不熟朋友,划清界限。来许凡家之前,闻真的印象里季如芊依然是戴着渔夫帽和口罩,鬼鬼祟祟酒店幽会的画面,深深刻在脑海中。
可她又一次划过他的世界,笑得坦荡荡,晃得人眼睛疼,闻真措手不及。
谁能预料到天空划过的流星呢?无论前一秒情绪如何,只能放下所有过往,仰头遥望。那一瞬间心被击中,仿佛暗夜被点燃。
也许那火苗太过熹微,闻真并未察觉;或者正由于隐隐意识到自己的滑坡,他表现得更加厌恶。
闻真皱着眉推开许凡的手机,不快得回:“有什么好拍的,不就是些人么,她也真是太没劲了。”
刻意的表现引起许凡的反感,她才跟老陈提起闻真其实挺好说话,怎么突然就犯刺头,像尾巴被踩了一脚的猫。
“你有劲!人家第二天要赶飞机,昨晚还专程去庙会给家里老人、朋友买特产。开车送到我楼下,回家又打包,今天起大早便拎着一堆礼物、行李去值机。你这种不热爱生活的人,毫无品味,还看不得别人记录美好……”
“季如芊的航班上午飞?”闻真联想到什么。
“对啊,到涌州直飞就这一班,芊芊还提早了两小时……”
闻真的额头有一次蹙起,被压下的酸意再次泛起——毋庸置疑,季如芊和郁揽风搭乘了同一班航班。
他有理有据地推论:看来两人约好甜蜜相随,难怪郁揽风会拒绝他的送机。她分开出发则为了避嫌,果真是偷情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