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开心了么
    从臻园出来,季如芊去了西大街。她想起来那边隔壁有家花鸟市场,可以顺路买点鱼食。

    中午饭点的饮食街人头攒动,尤其到了年底,百姓习惯来附近采买干货、腊味等等。季如芊泊车都找不到位置,只能捡了个街角停下。

    她穿着米白色大衣,脚踩羊皮短靴,挤进一家老字号羊肉汤店。

    窗口点好单后,拿着小票,纸巾擦拭后,坐在一张不锈钢餐桌旁。店内空间狭小,食客紧挨着食客,对面升腾起的热气熏到她脸前。香菜葱姜辛辣丰富,瞬间填满了逃离臻园时空荡荡虚浮的一颗心。

    五谷杂粮不仅能饱腹止饥,还能支撑起人的框架,稳稳当当地踏在地上。季如芊暂时不想再考虑那些宏大的计划,无所事事地游逛。

    观赏鱼店围着一格格玻璃鱼缸,层层叠叠高过头顶。辅之幽蓝碧绿的补光灯,季如芊一进门,仿佛走入微缩的水族馆,脱离了晴空刺目的日照。

    她贪心且懒惰,对那些游弋的新奇品种早有兴趣。可惜上次购入鱼苗时便了解到:不同的鱼需要分缸,有些需求温度苛刻特殊,有些对其他族类攻击力超强。

    自己忙于工作,又不想将明嘉苑的阳台折腾得过于拥挤,便只养了最入门的孔雀鱼。

    难得有机会来,不看白不看,反正不用自己养,于是季如芊看得入了迷。她躬身半蹲着,眼睛近乎贴在玻璃壁上。店里成规模的大缸果真好玩,鱼儿成了群,左右洄游。时而仿佛受到惊吓,猛地集体甩尾急转。

    季如芊的手指贴着,虚虚指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冷不丁被人拍了拍肩头。

    她回头猛然愣了神,自己在君兰除了爷爷奶奶、同事并无太多朋友,至于极少休息的许凡医生,他们都不见得会出现在这潮湿逼仄的店铺。

    “好巧,小鱼。”

    闻真侧立着,身形背光,好在他那副宽肩窄腰的骨架及深邃五官,仅轮廓便足够容易辨认。

    是挺巧,第一次见面她慌里慌张地端着鱼,第二次她全神贯注地在看鱼。他突然想起来那句话,“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闻真并不知道季如芊的名字,自从上次分开后,他去过中医馆一趟,几个合伙人年底分红需要对账。

    负责管理客户群的朋友将联系电话、微信号、姓名整理成的表格投影在大屏幕上,只要闻真仔细查找下,便能看到季如芊。可随性的他又怎么会刻意去查人?

    而今天闻真从学校出来,吃腻了教职工食堂,便趁周末去外面觅食。顺路拐到西大街时,远远地一排旧式多层楼房进入视野范围。

    鸽哨在寂静的午后响起,君兰这样不算快节奏的城市里,时间过得慢一些,响得比北城时频繁一些。

    两行鸽子盘旋在深蓝天空上,背景的青灰瓦屋顶斜挂在画幅一角。

    闻真记起来那群建筑,上次他捎季如芊时开进去过,狭窄得几乎让他的车技破功。

    他莫名其妙地想起来了她,一个着急到红了眼睛,却仍旧着发挥自己的“小狡黠”信口胡诌的姑娘。

    心随意动,闻真便在西大街停了车。这边人实在太多,车也多。

    他堪堪发现远处可能的一个位置,便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压过路缘石斜插了上去。

    ……那辆车几乎擦着拦路的石墩,闻真都需要观察摆正的路况,它直接一把到底。不知道该说那司机果敢还是胆大。他无奈地调转车头,又兜了一圈才泊好车。

    如此,季如芊和闻真前后脚停车,有个时间差,两人本不能相遇。

    不过季如芊看鱼看得太过投入,而闻真离开时,下意识地往街边的店铺内多张望了几眼。

    他想起上次她在副驾上提到几家老字号馆子,似乎常来光顾。

    季如芊很好辨认,她习惯穿浅色衣服,在暗调的观赏鱼缸间尤其显眼。

    她抬头发现是闻真,腼腆地笑了笑。蹲着的不止有自己,旁边还有群小学生。混在一堆鼻涕孩里,在熟人面前总不太好意思。

    “你看这么久也不买,店主不做生意了?”季如芊往外走,闻真跟在后面碎碎念。

    她看得那么沉浸,掌心贴着玻璃,瞳仁被鱼缸内的射灯照得剔透,像两颗琉璃球。应该真的很喜欢吧!

    “喏,你的呢?”

    季如芊从包包里掏出两袋鱼食,举到闻真眼前。她消费了,反倒某人比起她又高又大,杵这碍事还话多。

    闻真看到她得意地笑了,故意停顿下来等他的回复。巴掌大的鱼食袋子后面露出来季如芊勾起的唇,她很好胜。

    同一个人,紧挨着的两种情绪就像阴晴转换,很难忽视。季如芊刚刚看鱼时神游很久,怅然到发呆,连他站在旁边都未发现。此刻却鲜活灵动,如鱼归大海、鸟入山林。

    闻真转身走向门口结账处,冲趴在柜台边与人下棋的老板喊:“买鱼食。”

    “小伙子养的哪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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