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事不过三
他逗笑,指了指尽端的那栋:“8单元602,记住了么?”

    这里是市中心,马路对面便有个警亭,关键她并不觉得他是坏人。

    “我为了你的车好。”季如芊指了指底层沿边放的电动车,把道留得愈加狭窄。

    “相信我的技术吧。”

    闻真把方向盘打回,季如芊任他尝试,反正划伤也不是她的车。

    车速很慢,闻真要保证万无一失。

    他可不想再在她面前丢一次脸,结果堪堪通过。

    有惊无险,季如芊听到闻真长嘘了一口气,她发现他真是一个好幼稚的人。

    刚停稳还没熄火,季如芊便准备开门,要速去速回。

    “你还上楼干嘛?”

    闻真突然又开口,侧过脸好整以暇地望着季如芊。

    “啊?”

    季如芊睁大眼睛,茶棕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剔透地像一块圆润抛光的琥珀。

    “中医馆的艾灸会员卡凭手机号就可以使用,不需要携带实体卡。”

    随口胡诌的借口被揭穿,闻真的话将季如芊震惊地哑口无言,窘迫地移开眼。

    季如芊参加过不少商务会晤,谈判拉锯中有更过分而严重的欺瞒,被对手逼问过,却从未如此狼狈。

    因为对闻真,她没有提前设防。季如芊不觉得两人之间需要废什么心思,结果他却兜这么一大圈,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陪她演……

    “你怎么会懂这些?”

    隔了一会儿,季如芊才提出疑问,他的身体素质看起来并不需要看中医,席间也表现得对此毫无兴趣。

    “那家中医馆开业不到两年,我们学校一个退休老师办的,我入过一点股。”

    两个仅比陌生人熟悉多一分的人,解开安全带,坐在车里聊天。

    “不对啊,陈斯远怎么不知道……”

    席上老陈甚至还要推销他和自己拼团,季如芊抬眼看到闻真斜靠在驾驶座上挑了挑眉。突然觉得这人挺可恨——什么菩萨,简直促狭胜恶魔。

    “你家里存款有多少,放在哪间银行,投资做什么品类都告诉朋友们么?”

    作为成年人,谁没点自己的算计考量?背后的底子哪可能都摆出来,陈斯远之前觉得闻真“混吃等死”才是太单纯。

    季如芊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

    撒谎被抓包,即便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依然有种挫败感。

    等了两分钟,闻真没有回答,反而专心地瞟着后视镜,看路倒车。

    季如芊干脆摆烂:“我糊弄你,你还送我过去?”

    车身回正,闻真重新目视前方,无辜地解释:“你们小区果真难掉头,差点撞上后面那辆刚停的小电驴。”

    ……季如芊确信他故意恶作剧晾她,却又找不到证据。老陈说闻真是个浑人,不无道理!

    “我总要回学校的,顺路。”闻真终于接话。

    季如芊觉得这副驾如坐针毡,她难得被人压一头,终于破功:“我就是不想搭你的车,拐着弯不过顾及下你的面子,你爱戳破便戳破吧。”

    平日里她说话做事极圆滑,但闻真搭着方向盘,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激发了季如芊的真实一面。

    “好的,谢谢。”闻真波澜不惊地回了一句。

    两人再没多说话,莫名其妙的冬至日下午,弥足珍贵的短暂白昼里,雪停了,车子在大街上飞驰。

    光天化日,似午夜出逃。

    人与人的相处会循着特定的轨道运行,磁场与引力影响,天差地别、不可复刻,起始便初见端倪。

    在闻真面前,季如芊好像极易剥离那些外在的矫饰。如同他恰巧喊出她儿时的名字,毫无预见地击中了季如芊。

    拐到大学城的主路上,店招变得热闹鲜活,街边的面孔青春洋溢。

    最后一个红绿灯,闻真踩下刹车,他歪了歪头:“好久没来医馆,往那边转啊?”

    季如芊伸出食指,隔着前挡风玻璃,往左边指了指:“那里啊。”

    光线洒在她的指尖上,洁白的甲床被照射得晶莹如玉,一道绵延的红线划过弧顶。闻真收回自己的视线,他问她:“烫不烫?”

    季如芊呆住:“啊?”

    “我视力很好。”

    聚餐时她举起酒杯,闻真一抬眼正巧看到她的手指奇怪地曲起了一根。

    任是季如芊这样聪慧的人,脑子也转了千百个圈,才回味过来闻真的意思:会员卡已经是他识破她的第二个谎言。

    闻真万事不挂心,但他提起精神观察东西时,那破绽并不好藏。

    上学时他细心、严谨、认真,导师实验室各背景、人种的学生都有,汇集全世界各地最顶尖的生医人才,而他被导师称为最有前途的那个。毕业即入选众多科学家梦寐以求的休斯医学研究所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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