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下属打探到她与龙新谈判的条件及期限,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足以让郁揽风遗憾她是对手,而不是伙伴。
可当季如芊在海风中眼角泛红、扭头望向远方时,竟然生出丝少见的破碎感。郁揽风维持着绅士做派,抽出纸巾递了过去,与两人以往的相处氛围实在违和。
“如果我是伍青泽,可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季经理。”
郁揽风讲了个有点冒犯的笑话,出自真心,不为取乐。他并非夸耀自己作为男人的自制力,而是在称赞季如芊的能干。
有才学又肯拼的女孩,无疑是企业二代的婚配良选。郁揽风无端地开始羡慕伍青泽,不像自己需考虑家族夺权,才会随心所欲瞎折腾。
季如芊没有接这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泪水滑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思绪飘荡,跨越很长一段时间,回到小时候的过往。
她眼睛很大,像饱满的杏核,哭起来的时候显得尤为真诚和可怜,特别在长者/高位者眼中。
七八岁转学到涌洲时,季如芊操着带君兰口音的淳朴普通话,作为插班生上台自我介绍,台下哄堂大笑。她抿了抿唇,略微停顿片刻,继续乖巧地将话讲完。
孩子们不懂事,老师十分歉疚,善良的班主任将小芊芊留在办公室安慰。其实季如芊心态很平和,她搬来几周有余,早就发现这边乡音不同。何况同学们并无恶意,仅仅源自幼童面对新来陌生者的天然反应。
她见识过真实的恶意,可老师将自己抱在怀里的感觉好温暖好像妈妈,让小芊芊哭了出来。
带泪的季如芊愈加楚楚可怜,班主任心都萌化了,将她安排在最前排,调出过往的试卷为小芊芊补习。本就聪慧的季如芊无缝衔接,下一次月考便成为学习标兵。
泪水为什么而流并不重要,理由埋在心底即可。
季如芊哭着哭着,宁愿相信伍青泽已经出轨,彼此便可两清。而不是现在,她先迈出了“背叛”的那步。
此刻季如芊泄露的那点脆弱,让郁揽风忍不住怜香惜玉。以往她待他如剑客般冷面,这种反差感无疑很吸引人。消解掉她身上的坚硬,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冬日傍晚的海起了波澜,潮汐作背景音,世界骤然变得很遥远。
可想到她在为另一个男人而哭,念及这男人家世、背景、年龄,哪一项都不比自己逊色,郁揽风竟然冒出来一丝酸溜溜的挫败感。
也许是雄性动物的天性吧,他突然调侃了句:“别伤心,你还可以来找我嘛。”随之抬手整理了下西服的戗驳领……郁揽风没意识到自己在缓解尴尬。
季如芊没说话,把揉皱的纸巾团起来,捏成一个圆球后直接丢向楼下,它在空中划出道完美的抛物线。
这处度假会所属于郁揽风的私产,她没有公德顾虑,扔得任性,毫无愧疚感。
然后收回手:“郁总高中时篮球打得很好,应该知道团队合作最重要的便是:各司其职、界限分明。”
郁揽风看她一脸严肃地厘清关系,不便恼火,淡淡地反问:“那季经理又如何断定我肯与你合作呢?”
季如芊直白地倾诉了自己的野望:既然感情不可靠,那便趁着还有机会,多为未来筹谋。
伍氏一年净利润不过几个亿,为什么能在君兰这样一座老牌地级强市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生产型依托企业,它的现金流水往往是利润的几十倍,养活了上下游产业链。
相应的,其中“过手油”难以避免、更难以估量。左手倒右手,沾手三分肥。坐上高管职位的工资仅仅几十万,背后可供腾挪的灰色空间却不可估量。
甚至,便于为自己积攒足够多的产业资源,将来自立门户。
伍氏最近准备提拔一名高管,负责工厂升级、产线整合,预备上市阶段可能与审计、券商的接洽,之后规划的分厂合并……
这个位置需要技术出身,又熟悉投资的新面孔,还得有高层推举,季如芊正合适。唯一的缺陷是年纪,她的资历略浅,要服众必须拿出过硬的业绩。
众所周知,龙新药业收购案这硬骨头太难啃。那么相应的,对季如芊反而是一个机遇。
若她压兴乾一头,拿下收购,升任高管便顺水推舟,再无人质疑。
这需要郁揽风的配合,乃至“放水”。作为交换,季如芊将透露伍氏其他业务的一些机密给他。只要不影响她自己负责的板块,滔天洪水也无所谓。
郁揽风看着季如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他计划的模样。
谈感情伤钱,不谈感情赚钱。她拿起、放下的速度真是飞快。
郁揽风仍需缓缓,他不是没接触过满脑子中饱私囊的下属,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