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苡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月亮,低头浅尝一口茶水,入口是清淡微苦的鲜美,回甘醇和,带着淡淡的清香。
“这茶倒是不错。”苏苡称赞道。
绯桃整理着床铺,闻言应道,“这茶是岑将军身边的副官送的,若是不好想必也不会送来。”
苏苡垂眸强忍住笑意,放下杯子,转身看向绯桃忙碌的背影,“这话可说不准。”
绯桃疑惑地扭头:“为何?”
苏苡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看起来不似有钱的样子。”
绯桃整理被子的手一顿,直接将被子丢开,三两步行至苏苡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一口将茶水喝了个干净,绯桃抿了抿唇,道,“算不上好,倒也算不上差。”
苏苡微微挑眉,对此不置可否,随即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正是方才在马车上用来钻木檐的那把。
绯桃在看见匕首的瞬间神情一变,与苏苡交换一个眼神,立马起身走向门口,将房门来来回回检查了一遍,又反锁起来,再把窗户关上,才压低声音问道。
“小姐,这是?”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这把匕首是苏苡十二岁搬离皇宫,重新回到长公主府时放在马车上的,三年来,大大小小的刺杀不计其数,却始终没能派上用场。
在京中时,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刺杀,又有月白、沈易跟在身边,寻常杀手根本进不了苏苡的身。
至于离京这一路,虽说明枪暗箭不断,可好在苏苡提前做足了准备,也并能有不得不出手的时候。
若是让旁人知晓苏苡会武,免不得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更何况苏苡本就已经让那些人恨得牙痒痒了。
如今陡然拿出这把匕首,必然不是件小事。
苏苡看出绯桃的不安,轻拍两下她的手,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先前交于你的事可都做好了?”
绯桃抿唇,欲言又止,纠结了两秒,还是忍住没再询问,老老实实应道,“都做好了。”
“廿业城外那副场景将他们几个吓得不轻,说什么便应什么,我送了些安神香过去,明日知州问审,小姐放心就是。”
“二十二寨那边呢?你可与他们遇上了?”
闻言绯桃摇摇头:“我也是在知州府门口碰见夏栩才得知此事的,回来后我便让沈易去寻,还没有消息。”
苏苡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她道,“问题就在这。”
“杜杰风射下的第一箭落在马车木檐上,留下的那个窟窿我用这把匕首,将尖角部分磨平了,依我所言,这个窟窿是由那杂役留下,二十二寨不得知晓。”
“如此,那几个杂役也得再更改说辞。”绯桃不知觉拧眉。
“不错,待会儿你便辛苦再跑一趟。若沈易回来,你同他将此事说明,二十二寨绝不能露馅,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绯桃敏锐察觉苏苡话里的不对,立马反问:“小姐你要出去?”
苏苡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桌上放着的匕首上。
注意到这一点,绯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苏苡想要做什么。
绯桃反驳道:“小姐,这样太危险了。万一发生什么,你的身份……”
苏苡心知绯桃要说什么,打断她道:“现下,没有其他办法。你不会武就在客栈等沈易回来,倘若我回来了他还不见踪影,再行商量。”
绯桃不死心,试图再次劝说:“小姐……”
“相信我。”苏苡果断开口,“还有,不要让任何人进房间。”
绯桃未言尽的话就这样咽回了肚子里。
“是。”绯桃低头应下,转身离开。
知州府偏院。
岑寂站在刀架前,仔细擦拭着他的佩剑,此剑名为无涯,长二尺七寸,宽约三指,剑身由玄铁铸成,通体乌黑如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花饰,剑尖呈三棱状,锋利非常。
窗外忽地刮起一阵凉风,一个绿影从窗户闪进屋内,岑寂对此并不在意,依旧埋头擦着剑。
绿影见岑寂不搭理自己,自顾自转身坐下,从桌上捞了块荷花酥塞进嘴里,又抬起另一只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岑寂面色冷淡,反手朝绿影扔去一支飞镖,绿影几乎是不带一丝犹豫地跳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飞镖落在自己方才坐的地方。
绿影看向岑寂的双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嘴里还塞着半块糕点,口齿不清就开始抱怨,“我靠岑寂,我给你办事,连一怪糕点都舍不得给我吃?”
“事呢?办好了吗?”岑寂平静反问。
夏栩早已习惯岑寂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又回到桌前将茶杯放下,才开口答话,“那杂役身上干净得连块饼都没有